【第57章 初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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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林北，好名字。”
老者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北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一絲不同。
那是一種認可，一種讚賞，一種曆經滄桑後對後輩的肯定。
老者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又像是在透過這個名字看到什麼更深層的東西。
林北看著老者，沒有說話。
老者繼續說道：“我在此地，已經待了數千年了。”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
數千年的時光，對於凡人來說是無法想象的漫長，對於修士來說也是難以承受的孤獨。
他在這裡看了一年又一年，看了一代又一代，看了無數人走進來，又看了無數人走出去。
有的人取了劍就離開了，有的人連劍都沒取到就失敗了，有的人走到了半路就放棄了。真正能走到他麵前的，少之又少。
“數千年裡，我見過無數天才。有來自大州的，有來自小州的，有出身名門的，有草根崛起的。
他們的天賦都很高，悟性也都很強，修為也都不低。
有人一劍破萬法，有人一念通天道，有人三十歲就達到了別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但真正能走到我麵前的，少之又少。”
他看著林北，目光變得深邃。
“你走的那條路，雖說隻是一條普通的青石小路，但它被我稱之為‘噬心路’。
吞噬心誌，考驗道心。”
林北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噬心路？他想起自己走在那條路上的感覺。
灰色的霧氣，兩旁的劍意呼喚，每一步都像是在被什麼東西牽引、誘惑、拉扯。他當時隻覺得那是劍塚的正常考驗，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個名字。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噬心路，噬的不是身，是心。走在路上，你會遇到無數劍意的呼喚。
那些劍意，都是劍修留下的，每一道都蘊含著他們畢生的劍道感悟。
它們會誘惑你，拉扯你，讓你停下腳步，讓你取走那柄劍。
它們會用你最熟悉的劍意來呼喚你，用你最渴望的力量來誘惑你，用你最想要的東西來拉扯你。
這不是實力的考驗，是心性的考驗。”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數千年來，能走到這條路儘頭的人，寥寥無幾。
因為大部分人，都會在半路上被那些劍意誘惑，取了一柄劍就離開了。
他們覺得，那些劍已經很好了，足夠他們用了。
可是他們絲毫不知道，那些劍隻是前人留下的遺物，走的是前人的路，永遠無法超越前人。
他們以為自己是劍的主人，其實他們隻是劍的奴隸。
他們以為自己得到了機緣，其實他們錯過了最大的機緣。”
老者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了。那些人的天賦都不差，悟性都不低，但他們太急了，太想要了，太怕錯過了。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好東西，都在最深處。”
林北沉默著，沒有說話。他想起了自己走在那條路上的情景。
左邊是五行劍意中的木之劍，劍身青翠欲滴，劍柄上纏著藤蔓，藤蔓上還掛著幾片嫩綠的葉子。
那股劍意太熟悉了，和他體內的五行劍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像是在呼喚他，像是在說“我就是你要找的劍”。
他確實猶豫過，也確實動搖過。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右邊是五行劍意中的金之劍，劍身金光閃閃，劍鋒上還殘留著血跡。那股劍意銳利無匹，鋒芒畢露，和他體內的金之劍意如出一轍。他也猶豫過，也動搖過，但他還是繼續走了。
更深處，是生死劍意的呼喚。那柄漆黑如墨的劍，劍柄上刻著“生死”二字，那股劍意深沉如海，浩瀚如淵，和他體內的生死劍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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