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吾道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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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空曠的虛空之中緩緩回蕩出來，聽著平靜，卻帶著絲毫不可動搖的堅定。
話音落下，整片獨立空間徹底陷入沉寂，連道韻流動的聲音都消失了。
夫子靜靜聽完，沉默了短短一瞬，突然放聲大笑。
這一笑，藏著萬古積壓的孤獨，藏著無數歲月的等待，藏著一路走來所有的隱忍和不易。
他等這句話，等得太久了。
無數歲月布局，無數時光蟄伏，無數殘念留守，他賭的就是林北的本心
賭的就是林北不會忘記年少走過的路、不會忘記自己領悟三尺人間的道途。
如今，他賭贏了。
夫子的笑聲瘋狂擴散，層層疊疊，席卷填滿整片秘境空間，回蕩在天地每一個角落。
可越是笑得釋懷，他的身影就越是黯淡。
原本清晰穩固、帶著萬古帝尊厚重氣息的蒼老身形，在笑聲裡一點點虛化、一點點透明、一點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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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快要燃儘的燭火，光芒散儘，虛影飄搖，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湮滅在歲月之中。
林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死死鎖在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上。
這一刻他心裡莫名慌了。
明明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夫子真身，明明兩人相處的時間極短
可看著這道偉岸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淡去
他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悶，難受得喘不上氣。
他眼睜睜看著那尊萬古無敵的夫子輪廓，一點點褪去威嚴、褪去滄桑、褪去陌生。
緊接著，身影容貌開始緩緩蛻變。
一點點、一寸寸，慢慢換成另一副模樣。
不再是高高在上、布局諸天的帝尊老者。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常年守在清風峰，手裡拎著酒葫蘆
隨性懶散，卻總在他年少懵懂時悉心教他練劍、耐心開導他、默默護著他長大的老人。
清風真人的模樣，一點點清晰、一點點溫潤、一點點完整。
看著這張刻滿自己年少記憶的臉，林北整個人徹底怔住了。
他還沒有徹底理清所有關聯，還沒有反應過來夫子就是清風真人，腦子一片空白。
他隻是單純看著這道熟悉到骨子裡的身影，從消散的微光裡慢慢凝形。
一邊是萬古帝尊虛影散儘，一邊是年少恩師緩緩重現。
兩種身影重疊交替，歲月交錯，古今重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不舍，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鎮定。
他一路走來，屍山血海、絕境生死、孤身搏殺，從來沒有怕過、哭過、軟過。
哪怕道基崩碎、身受重傷、被元界萬族強者追殺，他都咬牙扛住，心性穩如磐石。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道身影曆經消散、蛻變、重生般的變化，他的心徹底軟了。
眼眶瞬間溫熱，肉眼泛紅，水汽源源不斷湧上來，視線都微微模糊了。
心底的酸楚一層疊一層翻湧上來，堵得他胸口發悶，呼吸都微微發顫。
他嘴唇不停張合，想要說些什麼，想問清楚、想挽留、想道謝。
可千言萬語，全部死死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萬般情緒堵在胸口，感動、愧疚、不舍、恍然、心疼，全部交織纏繞。
他終於隱約感覺到了。
自己從小到大的機緣、自己的書院人道根基、自己三尺人間的無敵道域，從來都不是憑空得來。
是這道身影，橫跨萬古，默默為他鋪路，默默為他留守，默默為他扛下了所有黑暗。
直到這一刻，看著眼前完整成型的清風真人，看著這張溫柔熟悉的麵容，林北再也忍不住。
用儘全身力氣，帶著沙啞顫抖的嗓音，輕輕喊出那兩個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字。
“師傅……”
這一聲呼喚落下，虛空之中，清風真人虛化的身軀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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