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林遠山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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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風，帶著一絲絲清冷的涼意，緩緩吹過越國皇宮的雨花台。
湖麵水波輕輕蕩漾，層層細紋鋪開，風吹過湖麵，卷起微涼的水汽，拂過台上那根孤零零的魚竿。
魚竿靜靜架在石欄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魚線，空空蕩蕩，常年擺在那裡，無人挪動。
雨花台上，林遠山半躺在老舊的竹椅上。
他滿頭白發蓬鬆散亂，被秋風一吹，輕輕晃動飄搖。
整個人看起來蒼老、單薄，身子骨弱得仿佛撐不住秋風的吹拂
身上再也沒有了當年執掌一國、權壓朝堂的帝王氣勢，隻剩下滿身歲月留下的疲憊與滄桑。
大如默默站在他身後，一步未動，一言不發。
這些年，他日日守在這裡，寸步不離。
自從林北離開人世、留下無數牽掛的那一天開始
這座雨花台，就成了林遠山待得最久的地方。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看花開花落，看春秋更迭，看湖水漲落，看風霜染白滿頭黑發。
旁人以為他是貪戀這裡的風景，隻有大如心裡清楚，他隻是在這裡守著念想，守著遺憾，守著這輩子最對不起的那個人。
安靜不知道過了多久，風吹葉落，時光緩緩流淌。
林遠山枯瘦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沙啞微弱，帶著常年久病的虛弱，輕飄飄的，幾乎要被風吹散：
“大如，扶我起來吧。”
大如沒有多問半句，立刻上前，動作輕柔又小心，伸手穩穩將他攙扶起身。
如今的林遠山，身子一年比一年差，體重輕得嚇人，單薄的衣衫套在身上，空蕩蕩的，仿佛風稍微大一點，就能把他整個人吹散。
站穩身子後，他沒有回金碧輝煌的皇宮寢殿，眼神定定望著後山竹林的方向。
大如心裡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沒有阻攔，默默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隨行。
那條路，他們陪他走了無數次。
後山竹林，常年清幽安靜，竹葉常青，四季不落。
竹林最深處，立著一座塚。
這做墓葬的不是屍骨，是林遠山這輩子最大的牽掛，也是他這輩子最深的虧欠——林北。
林遠山慢慢走到墓碑前，靜靜站住。
他抬眼望著墓碑上的名字，目光溫柔，也無比坦然。
這輩子所有的執念、掙紮、痛苦、無力，在這一刻，全部沉澱，歸於平靜。
他緩緩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壇封存多年的老酒，抬手揭開酒封。
酒香清淡醇厚，隨風緩緩散開。
他抬手，將整壇老酒，慢慢傾倒在墓碑前的泥土裡。
清冽的酒液一點點滲入土地，酒香漫遍整片幽靜竹林。
倒完酒，他身子微微一晃，忍不住低聲咳嗽幾聲，枯瘦的手連忙扶住冰涼的墓碑，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這麼多年積壓在心底的話，積壓了一輩子的心事，終於在今天，忍不住全部想說出來。
他不再壓抑，就這麼站在墓前，絮絮叨叨，慢慢訴說，說了很久很久。
從朝堂國事，說到後宮瑣碎；從越國這些年的安穩治理，說到朝野文武的安分守禮。
他慢慢說著，語氣平靜坦然，沒有不甘，沒有怨懟。
“北兒，你看看，如今的越國，很安穩。”
“朝堂無亂臣，民間無戰亂，四海安定，百姓安居，再也沒有兵禍紛爭，再也沒有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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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親性子清冷，不常露麵，但越國這邊因為你娘親的原因，沒人敢亂，沒人敢反，這片土地穩得很。”
“你當年那些朋友，也時常會悄悄來看一眼，護著這片山河，護著我這糟老頭子。
有他們在，越國安安穩穩，沒人敢動分毫。”
說完當下，他開始慢慢回憶自己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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