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剛過。
周老大爺難得沒跟我們打岔，把我們仨叫到院中央。
一人麵前放了一盞銅燈，各插三炷細香。
煙直溜溜往天上走，像三根白線釘在半空。
“時間不多，今晚隻教你們一人一樣東西。”
他坐在竹椅上，手裡不知從哪兒摸出三片薄薄的黃紙，分別遞給我們，
“先把這紙貼在丹田處，閉眼，聽我說。”
我們依言照做。
那黃紙貼上去沒多久，我丹田裡那團火氣就像被什麼勾了一下，輕輕跳了跳。
接著，耳邊便響起了周大爺的聲音，
“張丫頭，你天生靈覺最敏，又帶著那枚鈴鐺，今晚我便教你‘驚魂鈴訣’。
此訣不是以力震敵，是以神驚魂。
你搖鈴時，把氣從勞宮灌入鈴心，借鈴聲為引，將心神幻成金針刺出。
此式成後，陰魂聞聲則亂，邪物近前則滯。
以你如今的修為，尚不能殺人，但困敵三息，卻已足夠。”
張聽漁聽得眼睛發亮，嘴角都壓不住了。
她正想開口問點什麼，周大爺卻話鋒一轉，點到了我。
“淩家小子，你手裡那把天邪劍，是遇強則強、遇邪更兇的靈物。
從前你隻會拿它當普通桃木劍掄，自然發揮不出威力。
今晚你且記好，此劍需以心火淬劍身，以血氣溫劍柄。
待你凝元之後，劍鋒自然會現出真正的模樣。
眼下，我傳你一招‘天邪一斬’。
近身時，聚力不散，劍出如電，切陰氣如切腐草。
對上柳無咎那種人，不用貪多，隻求一劍逼退他三步。”
我聽得心頭一熱，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把黑沉沉的桃木劍。
果然，在燈光下，劍身上隱隱有細密如鱗的紋路，像活物一樣微微起伏。
最後，周大爺看向邋遢道士。
“小老道，你符法駁雜，若零散用，遇上高你一境的人，再多符紙也是白費。今晚我傳你‘三陽鎮魂符陣’。
你以前總把符當暗器撒，那是下乘。
現在你學會把符布成陣，把三昧真火之氣鎖於陣中。
進可困敵，退可自守。
尤其跟他們的招數配合起來，威力更大。”
邋遢道士一拍大腿：“這我熟啊！早年在龍虎山，我師父也教過我陣法，隻是那些年光顧著跑江湖，全還給師父了……”
周大爺沒理他，站起身來，在我們每人額前各點一指。
“都起來。張丫頭先練，淩家小子和小老道配合，試試你那一招‘驚魂鈴訣’，能不能讓他們兩人同時出手打偏。”
張聽漁立刻跳起來，抓起那枚古舊鈴鐺，沖我和邋遢道士揚了揚下巴：
“兩位，站好了，看姑奶奶怎麼治你們！”
我撇撇嘴：“別把你自己震飛了。”
她“哼”了一聲，閉眼凝神。
幾息之後，她猛地一搖鈴。
那鈴聲很輕，像從很遠的水麵傳來。
可我腦袋裡卻“嗡”地一下，像有人在我耳邊用指甲颳了一下銅盆。
眼前恍惚一花，腳下不自覺退了一步，手裡的桃木劍差點脫手。
邋遢道士更誇張，這傢夥的精神力差得一比。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耳朵叫道：“停停停！腦仁都要裂了！”
張聽漁睜開眼，自己也愣了一下：“這、這麼厲害？”
周大爺在一旁笑：“還差得遠，若是你爺爺來搖這一下，能把人魂都搖出去。你如今，不過震得人失神一瞬而已。”
張聽漁噘了噘嘴：“一瞬也不錯啦，至少這倆貨都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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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著太陽穴爬起來：“再來我可不上當了，這回我把氣守住，看你還搖不搖得動。”
張聽漁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鈴鐺：“那你守好咯！”
又一聲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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