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鎮嶽”我盯著那個黑影，右手無聲地探進背包，握住了桃木劍的劍柄。
對方沒有動，我也沒有動。
就這樣僵持了大概有十幾秒。
我不知道別人在這種時候會想什麼，但我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站在樓頂邊緣，背對深淵，麵對著我。
而他的腳尖，已經有一半懸在女兒牆的外麵了。
那個位置，往後退半步就是七層樓的高度。
正常人站在那種地方，光是往下看一眼腿都會腿軟。
但他站得穩穩噹噹，腳跟和牆沿之間連一厘米的空隙都沒有，像踩著平地一樣自然。
“站那麼久，不累？”
對方先開了口。
那語氣說不上和善，也說不上敵意，倒像是一個在公園裡遛彎的老大爺，隨口跟旁邊下棋的人搭了句話。
好傢夥，這是故意想讓我放鬆警惕呢，沒門！
我沒有接話。
反而右手把劍柄又握緊了幾分，左手的羅盤已經悄悄貼上了掌心。
天池指針在瘋狂地打轉，比我之前在樓下測到的偏轉幅度大了至少十倍，整個盤麵都在輕微地震動……
“不用看了。”
黑影朝我走了兩步。
我這才勉強看清。
對方五十多歲，清瘦，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對襟盤扣褂子，腳上是一雙黑布鞋，鞋麵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有些斑白，但臉上的皮膚卻保養得很好，幾乎看不到什麼皺紋。
最惹人矚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眼眶深凹，瞳仁漆黑，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就像兩口千年不波的老古井般。
他手裡撚著的是一串流珠。
黑檀木，十二顆，每一顆都有拇指肚那麼大，表麵被盤出了溫潤的包漿，在微光下泛著暗沉沉的油光。
“小夥子，九安來的吧？”
他走到風水陣旁邊，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我掀開的鐵盒蓋子，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能摸到這兒來，有點意思……周國棟這次找的人，比之前那三個廢物稍微強點，不過也就是強點而已。”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在我手裡的桃木劍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接著繼續撚他的流珠，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不過嘛，既然看明白了，就該知道這局你破不了。
回去吧，年輕人。
這一行混口飯吃不容易，別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老闆，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我。
他的注意力似乎在風水輪上，那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上，好像我這個擅自闖入他陣法的陌生人，對他的威脅還不如一隻落在銅柱上的蒼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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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有那一瞬間，我心裡確實打過退堂鼓。
這個人身上的氣場太強了，強到了一種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程度。
做風水這一行，我見過裝神弄鬼的，見過半桶水晃蕩的，也見過真有本事的，但眼前這位跟他們都不一樣，給人感覺就是跟他鬥，幾乎沒有贏的可能。
他看我就像一個老獵人蹲在陷阱旁邊，看著獵物一步一步走進圈套，不急不躁。
因為他心裡清楚，結局早就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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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能退。
倒不是因為周國棟的十萬塊定金的事。
錢是重要，但還沒重要到讓我拿命去換。
我不能退是因為，那個鐵盒裡紮著六根針，每根針上都沾著周國棟的運程和壽元！
七根針紮滿，周國棟就算不死也得脫三層皮！
而這個人，這個站在我麵前撚著流珠雲淡風輕的老傢夥，就是那個紮針的人。
“釘頭七箭是禁術。”
我強作鎮定緩緩開口道，“三十年前，風水協會就把它列入禁術名錄了，同行之間鬥法，不能用咒術取人性命。這是行規，也是底線。”
聞聲，對方撚流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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