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章雲南蠱術林子深處的人影，不急不緩走出。
等他走到空地邊緣，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深灰色唐裝，黑色布鞋，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皮箱。
四十齣頭的年紀，身形偏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額頭上那道豎著的陰紋，看得格外瘮人，像是一條暗紅色的蜈蚣趴在他的眉心。
他站在空地邊緣，沒有再往前走，而是把黑色皮箱放在腳邊，擡起手，不緊不慢地鼓了三下掌。
掌聲在空曠的林子裡回蕩，驚起了遠處槐樹枝頭幾隻黑色的鳥，撲稜稜地飛走了。
“不錯，不錯。”
他的聲音和他的氣場一樣，陰冷而乾燥。
帶著一股雲南本地的口音，尾音微微上揚，
“正一統門的傳人，果然有兩下子。
我這個困陣雖然是臨時布的，但借了亂葬崗百年的陰氣做底，換了普通的風水師，沒有三五個時辰，根本摸不著門道。
你前後花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把它給破了。
你這淩老爺子的孫子，果然是名不虛傳阿！”
我的手握緊了桃木劍的劍柄，劍身上的暗紅色木紋在我的掌心微微發著熱，像是在無聲警告。
張聽漁站在我的側後方，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
她的呼吸平穩，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氣場正在慢慢收緊，就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隨時要發射出去。
“你認識我爺爺？”我盯著他。
“不認識。”
他把手背到身後，站姿很隨意，慢悠悠說道，
“但你爺爺的名號，在西南風水圈裡，是繞不過去的一座山。
正一統門淩雲鶴，當年在湘西跟張家聯手斷龍脈的事，行內誰不知道？
我在雲南都聽說過，這有什麼稀奇的。”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那個笑容裡多了一層別的東西，
“不過可惜，你比你爺爺，還是嫩了點。”
“所以你就偷我們的東西？”
張聽漁冷冷地插了一句，聲音裡夾著壓製不住的怒意。
“偷？”
他把頭轉向張聽漁，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詞，
“張家大小姐，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
我隻是借你們的法器用一用，順便看看，你們兩個小輩的成色。
能在重慶火鍋店裡，滅掉一隻融合度七成的厲鬼，你們確實有點本事。
正一統門的桃木劍，配上張家的符術，倒是一對好搭檔。”
他提到了火鍋店？！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說的是“滅掉”，不是“撞見”，不是“遇到”，是“滅掉”。
他知道那個女鬼是我們滅的……
而且他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語氣不是旁觀者的評價，而是一種更私人的，帶著某種關聯的口吻。
火鍋店裡那個女鬼，麵容腫脹，渾身濕氣，魂困井底七年，身上帶著濃烈的腐水味道。
她說她是被人推下礦井的。
礦井？
那種廢棄的礦井，在雲南的山裡到處都是……
而眼前這個唐裝男人，他身上那股陰冷潮濕的墳地氣息，他額頭上那道天生的陰紋，加上他手裡那個，刻滿本地古老咒文的銅角皮箱……
所有的碎片，頃刻間，在我腦子裡拚成了一張完整的圖。
“那個女鬼是你養的？！”
我不由得心生一股寒意冷冷道。
話落，唐裝男人的笑容停頓了一瞬。
他歪了歪頭，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哦？你怎麼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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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怨氣，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種混沌的怨氣！”
我把桃木劍橫在身前，劍尖對準他，
“自然形成的厲鬼，怨氣是雜亂無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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