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倔強的妮子，一探究竟長夜漫漫。
我和邋遢道士輪流值夜，一人守兩個時辰。
輪到我休息的時候，我就靠在張聽漁旁邊的牆根上閉眼假寐？
桃木劍始終握在手裡，劍柄上的溫度一直保持著微溫，像是一個隨時準備喚醒我的哨兵。
半夜裡醒了兩回。
一回是聽到寺廟外麵有動靜，像是有人在外麵走來走去，腳步聲很輕很碎，不像成年人的步伐，倒像是一群小孩子赤著腳在青石闆上跑。
我握緊桃木劍走到院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地上多了幾行小小的腳印，腳印很小，隻有巴掌大，而且隻有前腳掌沒有後腳跟。
邋遢道士說那是“地娃子”，雲南山區特有的一種山精，沒什麼惡意，就是好奇過來看看，被陣法的氣場擋在外麵進不來。
第二回是被風聲驚醒的。
山風從枯井井口灌進去，在井底形成了一種奇怪的迴響，聽上去像是有人在井底唱歌。
那調子很古老，聽不清歌詞，但旋律莫名地讓人心頭髮緊。
我揉了揉太陽穴坐直了身體，發現邋遢道士也醒著，他正盯著那口枯井，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我們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但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這村子底下的秘密，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好不容易，終於熬到了天亮。
第一縷天光從東邊的山脊上透出來，照在寺廟的飛簷上，把那些殘破的瓦片染成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院子裡的陰霜開始融化，在青磚地麵上留下一片片潮濕的水漬。
陣法上貼著的黃符，在晨光裡顯得格外鮮艷，硃砂畫的符文被一夜的露水打濕之後，顏色反而更加濃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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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張聽漁悠悠醒來。
她先從蒲團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跟著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的我的外套，最後把目光落在我和邋遢道士身上。
“楓哥？青雲道長？我們怎麼在廟裡？”
她眨巴著眼睛，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那種迷糊勁兒。
跟昨晚那個眼神渙散，滿嘴胡話的狀態簡直判若兩人，
“我記得…，我們昨晚不是進了村子嗎？
走了一段巷子，然後……然後我就不記得了。”
邋遢道士走過去蹲下來，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她後頸那個柳葉形印記的位置。
經過一夜的恢復，那個印記已經基本看不見了，隻在皮膚上留下一圈很淡很淡的粉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還疼不疼？”
邋遢道士用手指輕輕按了按那個位置。
“不疼啊！”
張聽漁搖了搖頭，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表情更加困惑了，
“我後頸怎麼了？你們怎麼都一副我差點死了的表情？”
我和青雲對視了一眼。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把外套從她手裡接過來，抖了抖穿上，一屁股坐在她對麵的蒲團上，
“昨晚有個老太婆來摸你的臉，你把符力貼在臉上防她，結果被她從背後種了一個紅顏咒。
你中了咒之後整個人變得跟行屍走肉一樣，話也不說，表情也沒有，連喝口水都說是苦的。
後來那老太婆，變成了一條六百年道行的蛇妖，差點把我們都給團滅了……”
張聽漁聽完，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半天沒合上。
“蛇……蛇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在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長出鱗片，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蛇妖呢！你們把她打跑了？她長什麼樣？真的半人半蛇嗎？好看不好看？”
“好看？”
邋遢道士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自己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你看看這個！那蛇妖一尾巴差點把我半個肩膀卸下來，銅錢劍都被她打斷成兩截了，你居然關心她好不好看？”
張聽漁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但眼裡的興奮勁兒，可是一點都沒減。
“行了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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