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往地上一看，後脊樑刷地就炸了。
走廊的地毯上、牆腳邊、張聽漁房間門口，密密麻麻地湧出一片蛇來！
灰的、青的、黑紅相間的，一條條扭動著身子朝我們這邊爬，吐著信子，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地上少說也有幾十條，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從門縫、窗檯、通風口往裡鑽。
“操！”
我罵了一聲，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就往房間跑。
邋遢道士已經甩出幾張黃符，符紙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成幾團火球砸在蛇堆裡，燒得那些蛇吱吱亂叫，扭曲翻滾。
可蛇實在太多，前赴後繼地湧過來，他的道袍下擺已經爬上去兩條，被他抖落下來一腳踩死。
我沖回房間，一把抄起床頭櫃上的桃木劍，又把那柄短刀插在腰間，順手抓過背包往外跑。
剛出門，就見張聽漁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旅館的掃帚，正閉著眼睛朝地上亂拍，一邊拍一邊尖叫：“滾開！都滾開！”
她閉眼打蛇的模樣雖然狼狽，可掃帚威力不小，一掄一片，把靠近的幾條蛇拍得飛了出去。
我兩步衝過去，桃木劍往地上一劃，劍尖上沾過黑狗血，劃過之處蛇群紛紛避退，像是被燙了一般。
我趁機把張聽漁拉到我身後，和邋遢道士背靠背站成一個三角。
“這蛇是那老太婆派來的？”我喘著粗氣問。
“廢話！”
邋遢道士罵罵咧咧地從懷裡掏符，“她進不了村外的地方，就使這些徒子徒孫來使壞。這他娘的，是打算把咱們活活困死！”
“怎麼辦？”
邋遢道士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睛盯著不斷湧來的蛇群，低聲說：
“你倆守著，給我爭取半分鐘，我來畫個驅蛇陣。記住，別讓蛇靠近我三步之內！”
我一點頭，和張聽漁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前。
張聽漁這會兒也顧不上害怕了，掃帚掄得虎虎生風，嘴裡還帶著哭腔罵：
“死老太婆，都逃出來了還揪著不放，姑奶奶回去非找她算賬不可！”
我把桃木劍使出了殺豬刀的架勢，左劈右砍，專挑蛇頭下手。
可這些蛇像殺不完似的，越湧越多，牆上的影子都扭曲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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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有幾條從天花闆掉了下來，正好落在邋遢道士肩膀上，他身子一抖，差點破了法。
我反手一劍把蛇挑飛，劍尖帶下一片腥血，濺得滿臉都是。
“別停！馬上好！”
邋遢道士大喝一聲，左手掐訣，右手以血畫符。
腳步在地上連踏七下，最後猛地一劍插在走廊中央，劍身嗡鳴，一道無形的氣浪向四周盪開。
那些原本瘋狂湧動的蛇群，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力氣，一條條軟塌塌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大口喘著氣，握著桃木劍的手還在發抖。
回頭看了一眼張聽漁，她靠在牆上，兩條腿直打顫，掃帚還緊緊抱在懷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一層密密麻麻的蛇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再也不吃蛇肉了……”
張聽漁正靠著牆喘氣，忽然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似地彈起來。
嘴裡發出一聲，比剛才還要淒厲的尖叫，一邊叫一邊在自己身上亂拍亂打。
“進去！它進去了！它鑽進去了！”
她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雙手在衣服上又抓又扯。
我定睛一看，一條筷子粗細的小青蛇正順著她褲腳往上鑽，眨眼就沒了進去，鼓鼓囊囊地在她衣服底下亂竄。
張聽漁嚇得魂都飛了，跳著腳去拍，越拍那蛇竄得越快，一會兒在腰間，一會兒在背上，最後竟然往胸口方向去了。
“別動！越動它越鑽！”
我吼了一聲，扔下桃木劍就沖了過去。
張聽漁渾身僵硬地站在那兒，眼淚撲簌簌地掉，帶著哭腔喊：“那你快把它弄出來啊！快啊！”
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伸手就往她衣服裡去探，手掌貼著她的後背往上遊走，想摸到那蛇的位置。
那小蛇滑不溜秋，隔著衣服根本抓不住。
我索性掀開她的衣擺，手直接伸了進去，順著她的側腰一路往上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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