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拉二胡磨出的薄繭,壓在發絲上麵隻有一點點重量,像是怕弄亂她的發髻又怕收回去顯得生分。
"先去睡吧。"
這三個字從頭頂上方落下來,帶著檀木和舊墨的氣味。
沈念的鼻腔酸了一下,她把這股酸意咽回去,抬起頭的時候二月紅已經把手收了。
他背對著她走回書案後麵,重新拿起那張空了一味藥的方子看了一遍,燈火在他側臉上勾出一條很柔的線。
"有師父在。"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淡,跟方才那些話混在一起,像是隨口添的一句,可沈念聽見的時候,攥著茶杯的手指全鬆開了。
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二月紅已經提起筆在藥方最後那個位置落了一個字,她沒看清寫的是什麼,可他落筆的速度很快,不像之前猶豫了很久的樣子。
走出書房的院子,夜風把槐樹葉子吹得嘩嘩響,沈念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礦灰和藥膏的氣味被風衝淡了,隻剩下衣袖深處皮囊袋裡那塊銅片隔著三層布傳來的涼。
她往廂房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走廊儘頭的拐角後麵,有一截九爪鉤的鏈尾露在外麵,鐵環搭在地磚上,被月光照得發亮。
陳皮沒有回後院。
他在這裡等了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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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出聲,隻是看著那截鏈尾在月光底下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過了五六秒才被人慢慢收回拐角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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