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胡餅還是熱的安知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裴言朔已經出門了。
床頭矮幾上留了一張字條,上頭兩個字:"換藥。"
她的左手腕還是腫的,但比昨天好了一些,布條被春蘭重新纏過。
安知魚用右手扶著左手慢吞吞地吃了早膳,又慢吞吞地喝了一碗苦藥汁子,然後坐在窗台上發了會兒呆。
她忽然想起趙姑娘。
上回見她還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她在趙府睡了個午覺誤了時辰,抄近道回府撞見裴言朔殺人,那天之後她的人生就天翻地覆地變了。
安知魚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成親、進宮、遇刺、騎馬、摔手,滿打滿算半個月的工夫,她經歷的比過去十五年加起來都多。
她跳下窗檯換了身衣裳,右手梳了個勉強能看的髮髻,揣了包府裡的點心就往外走。
春蘭追上來問要不要備馬車,安知魚想了想說備吧,她要去找趙姑娘。
趙府在城東蓮花巷,離翊王府隔了小半個城。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兩刻鐘,停在趙府門口的時候,門房的小廝看見她從翊王府的馬車裡下來,眼珠子瞪得溜圓,一路小跑著進去通傳了。
安知魚還沒走到二門,趙姑娘就已經從裡頭跑出來了。
趙姑娘大名趙清漪,跟安知魚從小一起長大,臉圓圓的愛笑,性子大大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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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安知魚麵前猛地剎住腳,上下打量了三遍,又繞著轉了一圈,然後一把攥住了安知魚的右手。
"安知魚!"趙清漪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真是安知魚?你怎麼就嫁了?我上回聽說翊王賜婚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打發人去你們府上問才知道真的是你!你也不給我遞個信!"
安知魚被她攥著手搖了三圈,也跟著笑起來:"我也沒想到啊,說嫁就嫁了。"
趙清漪拉著她就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她:"聽說翊王殿下長得可好看了,真的假的?"
"真的。"
"聽說他對你可好了。"
"嗯。"
"他脾氣怎麼樣?兇不兇?我聽我爹說翊王殿下殺人不眨眼的,你怕不怕?"
安知魚被她一連串的問題砸得頭昏,張了張嘴想回答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裴言朔兇不兇?一開始是兇的,那把匕首從人胸口拔出來的畫麵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安知魚想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還行,不算兇。"
趙清漪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拉進了自己屋裡。
屋裡還是老樣子,窗台上擺著一排亂七八糟的泥人,桌上散著沒磕完的瓜子殼,矮榻上堆著幾件沒疊的衣裳。
安知魚一屁股在矮榻上坐下來,覺得渾身都鬆快了。
趙清漪給她倒了杯茶,目光落在她左手腕纏著的布條上,又是一驚:"你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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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摔的。"
"騎馬?!"趙清漪的嗓門又高了,"你什麼時候會騎馬了?"
安知魚就把這些天的事挑著說了。
沒說遇刺的事,怕嚇著她,但說了秦霜教她騎馬、在校場跟謝微他們吃飯、摔了手被軍醫正骨的事。
趙清漪聽得一會兒瞪眼一會兒捂嘴,等她說完把果碟子往她麵前一推,自己也抓了把瓜子嗑著。
"你這日子過得,比唱戲的還熱鬧。"趙清漪嗑著瓜子晃著腿,"不過你看著跟以前不一樣了。"
安知魚嘴裡嚼著蜜餞含糊地嗯了一聲。
"以前你縮著頭縮著肩的,走路都貼著牆根走,像隨時要挨罵似的。現在你坐這兒,腰挺得直直的,說話也大聲了。翊王府把你養得挺好的嘛。"
安知魚嚼蜜餞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坐姿,腰確實挺直的,沒有像以前那樣佝著。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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