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看安知魚第二天是被鳥叫吵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窩在裴言朔懷裡,躺椅上的軟墊被兩人蹭得皺巴巴的,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後,呼吸均勻地拂在她頭頂。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上漫過來,照在他臉上。
他還在睡,睫毛闔著,眉骨被日光照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嘴角那個彎在睡著的時候也微微翹著。
安知魚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沒有叫他,輕輕地從他懷裡滑出來,光著腳踩在露台上跑開了。
她在池邊蹲下來玩水。
清晨的山泉水從溪道裡流下來注進池子,比昨天的還涼,她伸手劃了兩下水麵,又掬了一捧起來灑在臉上,涼得她一激靈。
她彎腰把散下來的碎發攏到耳後,正想著等會兒去摘朵繡球花插瓶裡,身後傳來露台木闆的吱呀聲。
她回過頭。
裴言朔從屋裡出來了。
他大概剛醒不久,頭髮披散著隻鬆鬆地在發尾紮了一下,剩了大半垂在肩後和胸前,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穿了件煙灰色的寬鬆袍子,腰帶隻是隨意係了一下,領口大敞著露出頸側和鎖骨的線條,袍子的料子薄而軟,隨著走動貼著腰身又鬆開,肩寬腰窄的輪廓在衣料底下若隱若現。
晨光從他身後的東山方向傾瀉下來,穿過老槐樹的枝葉在他身上投了細碎的光斑,煙灰色的袍子被風吹得微微拂起來一角。
安知魚蹲在池邊,手裡還攥著一把濕漉漉的水珠子,仰著臉看著他。
晨光落在他眉骨上、眼尾那顆小痣上、微微彎著的嘴角上,風把他散落的髮絲吹得拂過下頜又飄開,他的臉在那片光影裡像一幅被水墨暈開又停住了的畫,連衣角被風翻卷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安知魚的水珠子從指縫裡流光了,她也沒察覺。
她蹲在那裡,下巴微微擡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嘴巴張著一個小口,手裡的水全漏完了還保持著那個掬水的姿勢。
裴言朔走到池邊在她麵前站定,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蹲在那兒,一副被什麼定住了的模樣,目光從他額頭滑到眉毛,從眉毛滑到眼睛,從眼睛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嘴唇,最後停在他敞開的領口處露出來的那截鎖骨上,眼珠子轉都不轉一下。
他等了片刻,她還在看。
裴言朔彎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安知魚的眼睛追著他的手指動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猛地眨了兩下眼。
她蹲在那兒仰著臉望著他,張著的嘴合上了,咽了口唾沫。
"王爺,"她說,聲音有點飄,像是魂還沒全回來,"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認真,眼睛亮得像這池麵上被日光照碎的水波,整張臉上帶著一種全然不設防的、被美色擊中的坦蕩癡迷。
她蹲在那兒仰著腦袋仰得脖子都酸了也不肯挪一下視線。
裴言朔看著她那副直勾勾的傻樣,嘴角的彎撐開了。
他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濕漉漉的手從池水裡撈出來,掌心貼著她的手心把她從蹲著的姿勢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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