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發燒安知魚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靠在床頭抱著膝蓋坐了大半夜,後半夜實在撐不住了,歪著身子倒在了床上。
被子是舊的,有一股潮氣,她蜷著縮在被子裡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屋裡還是暗的,那道窗闆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從白色變成了灰濛濛的暗藍色,分不清是什麼時辰。
她覺得渾身不對勁。
嗓子幹得像裂了縫,頭重腳輕的,額頭上又燙又脹,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她想坐起來,胳膊軟得撐不住,整個人又倒了回去。
躺下去的時候額角撞了一下枕頭,皮膚貼著舊棉布被麵,涼了一瞬之後又被她自己身體的溫度蓋過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掌心貼著前額,燙的。
她又摸了摸後頸,也是燙的。
門鎖響了。
灰褐短打的男人推門進來,後麵跟著那個身形瘦長的。
兩人一前一後進來,灰褐短打的端著一碗新的粥擱在桌上,擡頭看向床上的時候頓了一下。
安知魚蜷在被子裡,半張臉埋著,露出來的那半邊臉頰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紅暈,嘴唇乾得起皮,呼吸又淺又快。
他走過去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指尖剛碰上就彈回去了。
"燙成這樣。"
瘦長的那個靠在門邊,琥珀色的眼珠在晨光裡掃了一眼床上的安知魚,開口問:"發燒了?"
"你自己摸。"
瘦長的沒有摸,他看了一眼安知魚泛紅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睫毛,蹙了一下眉。
"陸爺說了不能讓她有事。發燒不是小事,燒壞了咱們沒法交代。"
灰褐短打的男人在屋裡轉了一圈,翻了翻櫃子,從最底層翻出一隻小瓷瓶,裡頭裝著幾顆褐色的藥丸。
他倒了一顆出來湊到鼻尖聞了聞,回頭看著床上縮著的人。
"有葯,但她得肯吃才行。"
他走到床邊,彎腰把藥丸遞到安知魚嘴邊。
安知魚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嘴唇抿得緊緊的,別過頭去不看他。
他又遞了遞,她頭別得更厲害了。
"張嘴。"
安知魚從被子邊緣露出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抗拒,大概是不想吃的意思。
灰褐短打的男人捏著藥丸蹲在床邊上,手舉在那裡進退兩難地僵住了。
瘦長的靠在門邊看了兩息,走過來把藥丸從他手裡拿過去,一手捏住安知魚的下巴迫她張開嘴,另一手把藥丸塞了進去,然後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溫茶,對著她的嘴把茶水抵了進去。
動作快得安知魚都沒來得及掙紮,藥丸混著茶水從喉嚨裡滾下去了,她被嗆得咳了兩聲,喉嚨裡咕嚕咕嚕的。
灰褐短打的在旁邊看著,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擠出一句:"你倒是利索。"
瘦長的把空茶碗擱回桌上,麵無表情地擦了擦沾了茶水的手指。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被嗆得還在咳的安知魚,她咳得臉更紅了,眼角滲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順著腮幫子淌,唇邊掛著水漬,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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