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次品布當場賣爆了早上八點，百貨大樓還沒開門營業。
布匹組的櫃檯後頭，主任孫萍拿著一份紅頭文件站在中間。
“這個季度的先進個人評選，上麵批下來了。獎品是一隻印牡丹花的搪瓷盆，外加五尺內部布票。”
孫萍揚了揚手裡的文件。
“最關鍵的，獲獎的能去市供銷係統參加為期一個星期的業務培訓。名額隻有一個。”
櫃檯裡的幾個售貨員眼睛都亮了。
五尺布票是硬通貨，培訓更是轉正提乾的敲門磚。
老員工馬春梅站在最邊上，拿著撣子拍了拍肩膀的灰，拿餘光瞥向沈明珠。
孫萍把文件收起。
“評選看平時表現，更看這幾天的出貨量。散會，準備開門。”
眾人散開歸位。
沈明珠剛走到自己的西邊櫃檯，馬春梅就推著一輛木闆車過來了。
車上堆著十幾卷布。
馬春梅把布卷往沈明珠的櫃檯上一扔，揚起一陣灰。
“明珠啊，你年輕，手腳快。”
馬春梅皮笑肉不笑。
“這批庫房積壓的勞動布，上麵催著要清空。我那頭實在忙不過來，你幫忙出了吧。也算是給組裡做貢獻。”
沈明珠沒搭理她的話茬，伸手拉開最上麵一卷布的邊角。
布麵粗糙，最外側的一圈染色不勻，深一塊淺一塊。
這是一批殘次品。
按大樓的規矩，殘次品出不掉，要扣售貨員的績效。
馬春梅平時仗著資歷老，這種燙手山芋全推給新人。
“這些全是次品布。”
沈明珠陳述事實。
“說什麼次品，那叫二等品。”
馬春梅拔高音量，“你要是嫌難賣，就趁早跟孫主任說你不評先進。獎品誰都想要，總不能光挑好活幹。”
沈明珠鬆開布角。
“放這吧。”
馬春梅扯了扯嘴角，推著空車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著看笑話。
沈明珠沒急著開賣。
她拿剪刀挑開幾卷布的綁繩，仔細看了看。
染色不勻的地方全在布邊，中間大塊的料子結實耐磨，是正經的好棉布。
沈明珠轉頭去找孫萍。
“孫主任，那批積壓布，我申請按降價殘次品處理，不用布票，按尺算錢。”
沈明珠開口。
孫萍正在對賬，頭都沒擡。
“沒有布票誰敢批。就算不要票，花成那樣的布，顧客也不樂意買。”
“不當整布賣。當零頭布賣。”
沈明珠把一張紙遞過去。
“我算過了，避開染色不勻的地方，中間的料子裁成袖套、圍裙，或者兒童的罩衣，尺寸正好。不要票，每尺降一毛錢。今天之內能清空。”
孫萍停下筆，看了一眼紙上的裁剪圖畫，尺寸和邊角料算得清清楚楚。
“真能賣出去？”
“能。賣不出去，差價我補。”
“行，就按你說的辦。”
大門一開，顧客湧進來。
沈明珠站在櫃檯前，沒急著喊。
她拿剪刀哢嚓兩下，剪下一塊布頭，幾下摺疊，用大頭針別在櫃檯前的木架子上。
一件小巧的兒童罩衣形狀出來了。
旁邊還別著一副幹活用的袖套。
“不要布票，特價勞動布！”
沈明珠開了口。
兩個正要去買的確良的大媽停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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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票？”
大媽湊上來，上手捏了捏木架子上的布。
“料子倒挺厚，就是這顏色……”
“顏色花的是邊角。您看這罩衣和袖套的樣，剛好把花的邊裁掉，縫在裡頭看不見。”
沈明珠拿著皮尺。
“您家孫子幾歲？一尺兩寸布，夠做兩件罩衣，防臟耐磨。隻要四毛八分錢。”
大媽在心裡一盤算。
四毛八，沒要票，這便宜不佔白不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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