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政審要求說明家庭風評李嫂子把擰乾的衣服甩進盆裡。
“我寫：四月十六日夜，看見陸建川與林秋蘭在公共柴房內有身體接觸，二人衣著不整，情況說明前後不一。簽名按手印，夠清楚嗎？”
“不行。”
“不行你找別人。”
她端起洗衣盆，轉身進屋，門在陸建川麵前關上。
陸建川站在門外，手裡的煙盒被捏出一道褶。
第三戶，他找了院裡的老周。
老周聽完來意，臉上犯難。
“我那晚沒看見柴房裡麵。”
“您可以寫夫妻關係沒有問題。”
“這話我也不能寫。我沒看見你們夫妻怎麼相處。”
“您在院裡住了十幾年，平時總能看見。”
“平時看見你騎車回來，沈明珠在百貨大樓上班。這個我能簽。至於你們夜裡抱誰，我沒瞧見。”
陸建川還想說什麼，老周擺擺手。
“陸同誌，政工科讓三戶鄰居簽字，不是讓三戶鄰居湊數。你要是隻想要好聽話，去找你家人。”
陸建川沒有再勸。
他回到自家院門口，趙桂花正站在竈房門邊，聽見動靜便迎出來。
“建川，政工科怎麼說？是不是沈明珠那個喪門星又告狀了？”
“媽，您少說兩句。”
“我說什麼了？她進門才幾天，把咱家攪得雞犬不寧。你大嫂也被她逼得沒地方待。”
“您要是不去沈家找王二狗，事情不會到這一步。”
趙桂花臉上的肉抖了抖。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就能翻牆偷東西？”
“那不是沒偷成嗎？”
“派出所已經留檔。”
趙桂花張了張嘴，終於沒再吭聲。
陸建川進了單間。
沈明珠正坐在桌邊整理布匹組的賬。
她手邊放著算盤，另一側壓著借據副本。
那張紙露出一角，陸建川一眼看見自己的名字和紅手印。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沈明珠撥了一顆算珠。
“有事？”
“政工科要家庭風評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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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做什麼？”
“你簽字。”
“簽什麼？”
“夫妻和睦，沒有作風問題。”
沈明珠擡頭看他。
“你要我替你證明？”
“這是夫妻共同麵對的事情。”
“你們在柴房抱人，是共同麵對。你來找我簽清白，也是共同麵對？”
陸建川下頜收緊。
“明珠，大嫂是烈屬。她當晚情緒失控，我隻是照顧她。你非要把事情說得難聽，對誰有好處？”
“對我有好處。”
“你也會受影響。軍屬家庭鬧出作風問題，別人會怎麼看你？”
“別人怎麼看我，和我有沒有簽假證明，是兩回事。”
陸建川走到桌邊，壓低聲音。
“你別把事情做絕。”
沈明珠把算盤往旁邊移了移。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可每回做絕的人，都是你們陸家。”
“我什麼時候害過你？”
“新婚第二天逼我交工作，算不算？”
“那是家裡商量。”
“陸紅霞去百貨大樓砸櫃檯，算不算？”
“她年輕衝動。”
“趙桂花指使人翻牆進我娘家，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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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想拿回——”
“拿回什麼？”
沈明珠把借據副本抽出來，平攤在桌麵。
“南街十二號的房子是我的。陪嫁現金是我的。舊賬、地契、金條，沒一樣姓陸。你們拿不到，就讓人翻牆。現在政工科查家庭風評，你來找我簽夫妻和睦。”
她指著借據上的紅手印。
“這張借據，我還沒交出去。”
陸建川盯著紙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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