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一雞全院分林秋蘭站在一邊，手掌護著肚子。
她看明白了，沈明珠從答應殺雞那句起，便沒準備讓陸家喝上一口獨湯。
可她不能說。
真說這隻雞隻該歸她，院裡那些困難軍屬能把她的烈屬名聲嚼爛。
“明珠，娘沒那個意思。”
林秋蘭往前走了兩步。
“一隻雞也燉不出多少湯，請這麼多人來，大家一人連塊肉都分不到。不如等以後條件好了，再請大夥。”
“肉少，心意不能少。”
沈明珠看向她。
“大嫂懷著烈士遺腹子，更該支持軍屬互助。你不願意？”
林秋蘭的嘴唇動了幾下。
“我願意。”
三個字說完，她的手還壓著空蕩蕩的胃。
沈明珠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她把雞交給王大媽，請她先找隻竹筐扣住，自己騎車去了街道辦。
趙桂花追到院門口。
“你回來！家裡燉隻雞，找周主任幹什麼？”
“主持分配。”
“分個屁！你敢把雞弄沒，我讓建川跟你算賬！”
“娘放心，我會請周主任記清楚。雞是你自願拿出來的，誰喝幾勺也登記，保證賬目明白。”
趙桂花還想追，自行車已經出了巷口。
她站在原地直拍腿。
“造孽啊！娶這麼個媳婦回來，家裡一根雞毛都留不住！”
李嫂子探頭。
“雞毛能留。拔下來給你做個毽子，省得你閑著總琢磨兒媳婦。”
沒過多久，沈明珠帶著周巧雲回來。
周巧雲手裡夾著紅皮記錄本，進院先看雞，再看趙桂花。
“聽說明珠同誌主動響應軍屬互助，趙桂花同誌還把全家唯一一隻雞貢獻出來了？”
“不是，我沒有……”
“娘有。”
沈明珠從挎包裡取出一張紙。
“我怕傳錯話，路上已經把事情經過寫好了。娘說大嫂懷著烈士遺腹子，照顧烈屬是每個軍屬的責任。我很受教育，準備按娘的意思，把這份覺悟擴大到全院。”
周巧雲接過紙看了兩行。
“想法不錯。困難軍屬互幫互助，上個月街道還開過會。桂花，你總算把會議精神聽進去了。”
趙桂花急得鼻尖冒汗。
“周主任，這雞是我借錢買的！”
“借誰的錢？”
“我……”
“有借條嗎？”
趙桂花哪敢說雞錢是陸建川私下塞給林秋蘭，又由林秋蘭交給她的。
她張了半天嘴，隻憋出一句。
“反正不能全院分！”
周巧雲把本子一合。
“雞是你自願拿出來照顧烈屬的。既然講軍屬互助，便不能厚一戶薄一戶。這樣，燉一大鍋，加土豆、蘿蔔。生病老人、產後軍嫂、困難兒童先領，林秋蘭懷孕，也分小半碗。”
“小半碗？”
林秋蘭沒控製住，問出了聲。
周巧雲轉向她：“嫌多？”
“不是……”
“那就照辦。”
王大媽已經從家裡提來菜刀。
李嫂子按住雞翅，老周端盆接血，幾個人分工麻利。
趙桂花撲過去想搶，周巧雲擡手攔住。
“桂花，雞都宣傳出去了，再搶回去，影響不好。”
“那是我家的雞！”
“剛才是烈屬的責任，現在又成你家的了？公和私不能拿一張嘴來回改。”
菜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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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雞撲騰兩下，院裡飄起細碎雞毛。
沈明珠撿起一根，遞給趙桂花。
“娘，給你留的。”
趙桂花盯著那根毛，胸口起伏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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