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道德綁架遇上明碼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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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沒抬頭：“有事？”
“你看秋蘭，生兩個，身子虧得厲害。”
“護士在，哪裡虧了可以請醫生查。”
“我不是說病。”趙桂花朝她懷裡瞄，“她奶不夠。”
“買奶粉。”
“奶粉多貴。再說，那東西哪有親娘的奶養人？”
沈明珠把孩子往裡側挪了半尺，擋住趙桂花伸來的手。
“她是親娘，讓她喂。”
“她不是沒奶嗎？”趙桂花壓著嗓子，“你有。”
隔壁床削蘋果的老太太停了一下，又繼續削，隻是刀走得慢了。
沈明珠抬頭：“我的奶，喂我的孩子剛夠。”
“擠擠總有。你吃點好的，多下奶。”
“誰出吃的？”
趙桂花頓了頓：“家裡想辦法。”
“哪個家？”
“當然是陸家。”
“陸家米缸見底，前天還欠我兩塊三。拿什麼想辦法？”
趙桂花眼皮跳了兩下。
她原本隻想讓沈明珠幫忙，沒料到才說三句，賬本先被搬了出來。
這個兒媳婦如今不好糊弄。
話沒講完，她先問誰出錢；手還沒伸，她先問憑什麼。
趙桂花換了個說法。
“一家人別算這麼細。秋蘭是烈屬，建國沒了，她一個女人拉扯兩個孩子不容易。你這個做弟妹的，幫著搭把手，街道聽了也得誇你。”
沈明珠摸了摸兒子的腕帶。
“搭哪隻手？”
“什麼？”
“幫到什麼程度？”
趙桂花被問住：“還能怎麼幫？孩子哭了抱一抱，餓了喂一口，尿了換塊布。秋蘭身子弱，你夜裡也替她多看著些。”
“洗尿布呢？”
“順手洗了。”
“包被臟了呢？”
“你有縫紉機，拆洗縫補都方便。”
“奶粉和奶瓶呢？”
“你在百貨大樓上班，買東西方便。”
“錢呢？”
“先墊著。等家裡寬裕了再說。”
沈明珠點了一下頭。
原來“搭把手”有這麼長。
喂奶、抱孩子、換尿布、洗包被、夜裡守床，還得墊奶粉錢。
再往下問，興許兩個孩子滿月酒也得她辦。
前世，她便是從這句“搭把手”開始的。
起先隻是喂一口。
後來林秋蘭說身子差，孩子夜裡全送到她屋裡。
她熬著眼睛照料雙胎，林秋蘭隔三岔五過來抱一抱，落個疼孩子的好名聲。
陸家人還說，孩子跟她親，是她的福氣。
那福氣，她受了一輩子。
到死才明白，自己拿命護大的孩子，管親娘叫大伯娘，管仇人叫父親。
沈明珠把孩子的繈褓整理好，伸手去拿床頭的布包。
趙桂花以為她要掏錢，肩膀鬆了些。
“這就對了。女人生了孩子，心也該軟些。雙胎跟你兒子前後腳出生，往後一起長大，多親——”
沈明珠從包裡摸出鋼筆和幾張稿紙。
“娘，按月雇，還是按天雇？”
趙桂花沒聽明白：“雇什麼？”
“雇我。”
“誰雇你？”
“你們不是讓我喂孩子、換尿布、洗包被、守夜嗎？”沈明珠擰開筆帽，“這些都是活。按月雇，先付一個月。按天雇，當天結。要是隻讓我喂奶，也能按頓算。”
李嫂子探過頭：“奶粉錢另算不？”
“另算。”
“夜裡呢？”
“夜裡不能按白天算。”
王大媽接得快：“雙胎得收雙份。總不能兩個孩子哭，算一個響。”
隔壁床那位老太太蘋果也不削了：“洗尿布最費事，得單算。現在肥皂票多難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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