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沈漾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胳膊腿像被人拆了重裝一樣，酸疼的把她從睡夢中生生拽醒。
她次牙咧嘴的坐起來，想到昨天李郎中給的藥油，摸過來往肩膀上胡亂揉了兩下，疼的直抽氣。
“該！”她罵了自己一句，忍著疼下了炕。
昨兒背那書生下山的時候倒沒覺得累，今天全補回來了。早知道就該讓他自己走，就算摔個狗吃屎也和她沒關係，才怪。
屋裡靜悄悄的，沈漾躡手躡腳的走進去。隻見江雲澈還睡著，睡姿文雅，受傷的左臂小心的放在身側。
晨光透過窗紙，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映出淺淺的影子。褪去了昨日的蒼白，睡著的他看起來乾淨又無害。
沈漾看得有些出神。
這書生睡著的時候倒是挺乖的，不張嘴說話，看著順眼多了。
平時那眼睛一睜開，就帶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笑的溫溫柔柔的，可總讓人覺得他心裡打什麼主意。
直到江雲澈眼睫顫了顫，似乎要醒，她才趕緊放下簾子，裝作剛走進來的樣子，清了清嗓子，
“醒了沒？醒了就起來喝葯！”
簾子被掀開，江雲澈已經坐起身，看向她時，眼裡帶著初醒的朦朧和笑意，“沈姑娘早。”
“早什麼早，”沈漾不看他，轉身去了竈房，“葯快煎好了，洗漱完過來喝。”
等江雲澈慢吞吞洗漱完，沈漾已經把黑乎乎的葯汁和一碗熱騰騰的粥端到了堂屋的桌上。
“先喝粥，已經不燙了，喝完粥在喝葯。”
江雲澈慢悠悠的喝完了粥，看著那碗葯，下意識的抿了抿唇。
沈漾看在眼裡，心裡同情了一下，麵上卻綳著，
“李郎中說了，這葯早晚各一次，趕緊的，涼了更苦。”
江雲澈端起碗，深一口氣，一飲而盡。苦的他眉頭緊緊皺起，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咽下去。
然後，他眼巴巴的看著沈漾。
沈漾，“.........”
她假裝沒看見，低頭喝自己的粥。
江雲澈也沒其他動作，就那麼看著她，眼睛濕漉漉的，帶著委屈，像隻等食的大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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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又開始發燙。她磨蹭一會才從懷裡摸出個小紙包，飛快的扔給他，
“昨天剩的，再沒了。”
說完她低頭猛喝粥，天知道她為啥要揣著這個。就是，就是昨天順手放的，忘了拿出來的而已。
紙包裡是兩顆桂花糖。
江雲澈眼睛彎起來，剝了一顆含進嘴裡，甜意瀰漫，衝散了苦澀。
“多謝沈姑娘，”他聲音似乎也帶著甜，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沈漾覺得自己耳根子都在發燙。
這人真的是，吃個糖而已，至於笑的跟撿了銀子似得嗎？
早飯後，沈漾要去工坊。她站在門口看了看江雲澈吊著的胳膊，又看看空蕩蕩的屋子，眉頭擰成疙瘩。
“你一個人行嗎？”她問的彆扭。
“無妨，我看書。”江雲澈晃了晃右手邊的一本《農桑要領》。
“看什麼書！”沈漾走過去，把他手裡的書拿走，放到桌上，
“沒事就多休息，胳膊都吊著呢，還看什麼書，當自己是鐵打的。”
她看了看窗子，“今天風大，別坐風口，坐累了就躺著，渴了就自己倒水，那個壺裡有。”
江雲澈一一應下，笑意從眼底蔓延到嘴角。
沈漾交代完，覺得好像在沒啥說的了，這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喊了一句，“我中午就回來！”
“好，我等你!。”江雲澈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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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漾腳步一頓，差點同手同腳，趕緊拉開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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