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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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西廂房。
閆解娣趴在桌邊，小手捏著一根火柴，劃了兩下沒劃著，急得直跺腳。
"大哥，這個火柴是不是壞了？"
閆解成接過火柴盒，嚓地劃燃了一根，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小姑娘圓圓的眼珠子。
"去院子裡放，別在屋裡點。"
閆解娣立刻跳起來，攥著一小串鞭炮就往門外跑，閆解放和閆解曠也跟著躥了出去。
閆解娣在門檻邊站定，把鞭炮掛在晾衣繩上，劃了火柴，湊過去點著引信，然後尖叫著往回跑。
"劈裡啪啦"的炸響聲在院子裡回蕩開來，火星子濺在凍硬的泥地上又彈起來。
閆解曠捂耳朵捂得最嚴實，閆解放站在台階上叉著腰，儼然一副大哥派頭。
閆解娣蹦著跳著，嘴裡喊著"過年咯過年咯"，辮子上的紅頭繩在燈光下一甩一甩。
院裡的小孩子們聽到動靜，全部都跑了出來。
閆解成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
這是他穿越過來過的第一個年。
前世的春節，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窩在出租屋裡點外賣，電視裡放著春晚，手機裡刷著群發的祝福短信，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
現在他有了家人，有了熱氣騰騰的年夜飯，有了院子裡劈啪作響的鞭炮聲。
灶間裡楊瑞華收拾完了碗筷，擦著手走出來，看見幾個孩子在院裡鬨，笑著喊了一聲："別跑遠了！天冷！"
閆解放應了一句："知道了媽！"
楊瑞華又轉頭看了閆解成一眼："老大，今晚守歲不？"
"守。"
閆埠貴晃晃悠悠從桌邊站起來，把搪瓷缸裡的殘茶倒掉，重新續上熱水，往椅子上一坐："守吧，我陪你們守。"
閆解娣從院子跑進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湊到楊瑞華跟前把手伸進她圍裙底下取暖。
"媽，我今晚不睡，我要守一整夜。"
"你？"楊瑞華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能撐過十點都算你厲害。"
"我就能！"
閆解成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端起來暖著手。
閆埠貴端著搪瓷缸子慢慢喝著茶，眯著眼看窗外零星炸開的煙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老大，年後評級考試，你有幾成把握？"
"八成了。"
"八成？"閆埠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剩下的兩成呢？"
"剩下的兩成，看實操的時候運氣好不好，萬一碰到沒見過的故障，那就得現場硬啃。"
閆埠貴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低頭喝了一口茶，又慢慢補了一句："那你好好考，要是真考上了二級，家裡那八塊生活費，不用漲。"
閆解成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爸，您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我不是大方，我是算明白了。"
閆埠貴把搪瓷缸子擱在膝蓋上，掰著手指頭給他算，"你現在一個月交八塊，考上了二級工資漲到三十八塊，到時候你手裡寬裕了，自己買肉買魚回來，全家跟著沾光。
我要是硬漲生活費，你手裡沒錢了，攢不下東西，到頭來吃虧的還是全家的嘴。"
楊瑞華在灶間門口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難得你爸能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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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埠貴老臉一紅，咳了一聲："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別老提錢的事。"
閆解成沒再說話，低頭喝了一口熱水。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這個便宜老爸的思維方式了。
閆埠貴的精打細算不光是為了占便宜，更多是為了讓一家人活下去。
他是個市井小民，眼界有限，但在自己的那盤小算盤裡，已經把全家人的利益算到了最細。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三個小的又從院子跑進來，閆解曠手裡攥著一根沒響的啞炮，舉到閆解成麵前晃了晃。
"大哥，這個不響，是不是壞了？"
"引信受潮了，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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