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考核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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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天還沒亮透。
閆解成是被灶間傳來的油鍋聲吵醒的，他翻了個身，摸到床頭的表看了一眼，六點過了一刻。
外頭堂屋裡已經亮起了燈，昏黃的光透過門簾的縫隙漏進來。
他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冷風撲在臉上激得人一哆嗦。
楊瑞華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捏著一雙長筷子，鍋裡滋啦滋啦響著，蛋清在熱油裡迅速凝固，邊緣泛起一層焦黃的脆邊。
"起來了？"
楊瑞華頭也沒回，手上的動作不停，"趕緊洗漱，今天可不能遲到。"
閆解成應了一聲，端著臉盆去中院水龍頭邊洗漱。
水冷得刺骨，他咬著牙快速搓了兩把臉，拿毛巾胡亂擦乾。
回到屋裡的時候，灶台上已經擺好了一碗熱騰騰的棒子麵糊糊、一個窩窩頭，還有單獨一隻小碟子，碟子裡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幾個小起來了，臉也不洗就圍坐在桌邊了。
閆解曠的筷子伸到一半，被楊瑞華用鍋鏟輕輕敲了一下手背。
"這個別動，給你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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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解娣咽了一口口水，眼巴巴地望著那個荷包蛋，小嘴抿了抿沒說話。
但眼睛裡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閆解放倒是懂事些，低頭喝糊糊沒吭聲，但餘光也不自覺地往碟子上瞟了一下。
閆解成看了一眼碟子裡的荷包蛋，抬頭說道："媽，不用單獨給我做。"
"今天是考試，不吃個雞蛋哪有力氣？
快吃，吃完早點去廠裡，可別遲到了。
你們幾個小的也別惦記，昨天晚飯不是才吃了肉？"
閆解娣癟了癟嘴，把臉埋進碗裡繼續喝糊糊。
閆解成坐下來，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邊緣酥脆、蛋黃半熟，油潤的汁水在嘴裡化開。
他嚼了幾下咽下去，又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糊糊，整個胃裡暖烘烘的。
吃完早飯他回屋穿上工裝，拿上挎包，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上班的人群稀稀拉拉地走在路上，有三五成群邊走邊聊的，也有騎車的，方向都往軋鋼廠那邊彙。
閆解成騎上車蹬了一腳，車輪碾過還沒化儘的路麵冰碴子，嘎吱響了一聲。
到了廠門口，今天的氣氛果然跟平時不一樣。
大門兩邊停了不少自行車，進出的工人比往常多了兩成不止，有趕著去車間換班的。
也有趕著參加考核的人。
閆解成鎖好車往電工班走，剛拐過軋鋼車間那道牆，迎麵碰上了趙鐵柱。
趙鐵柱今天換了身乾淨工裝，頭發用水抿過，整整齊齊地貼在腦門上，手裡攥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筆記本，走路帶風。
"解成！你也到了？"
"剛到，鐵柱你今天夠精神的。"
"那可不，今天可是大日子。"
趙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我昨天晚上緊張得翻來覆去沒睡著，天亮了才迷糊了一小會兒。"
"別緊張，該看的都看完了。"
"我知道，就是心裡忍不住。"
趙鐵柱搓了搓手，又問他，"對了，實操你準備得怎麼樣？"
"還行，年前巡檢的時候練了不少。"
兩人並肩往電工班走，路上碰到幾個參加考核的同事，互相打了招呼。
電工班一共四十多人，今天參加考核的就有二十來個。
到了電工班門口，李國柱已經到了，正站在走廊裡抽煙，看見閆解成和趙鐵柱走過來，把煙掐滅了扔進垃圾桶："小閆，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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