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劉光齊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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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東廂房劉家。
飯桌上的氣氛還跟往常一樣，二大媽王萍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是一盆白菜粉絲湯，湯麵上浮著幾星油花。
劉海中坐在主位上，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示意可以動筷了。
劉光天和劉光福早就等不及了，端起碗就開始扒飯，筷子在菜盆裡來來回回地夾著。
劉光齊坐在桌邊，端著飯碗卻沒有急著動筷，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擱了好一會兒，目光落在桌麵上那道舊裂紋上，像是在醞釀什麼。
王萍注意到了他的異樣，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隨口問了一句："光齊，怎麼不吃飯？是不是天熱沒胃口？"
劉光齊抬起頭看了他媽一眼，又看了看他爸，喉嚨裡滾了一下："媽，不是，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們說。"
劉海中正夾了一筷子白菜往嘴裡送，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住了，把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放下筷子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警覺："什麼事？"
劉光齊把碗擱在桌上，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搓了兩下，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
"爸、媽，我跟李芳商量好了，結婚之後我們倆打算跟她爸媽一起去西北。"
飯桌上一瞬間靜得連筷子碰碗沿的聲音都沒了。
劉海中端著的搪瓷缸子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王萍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聲音發緊："光齊……你說什麼？西北？"
"媽，李叔的西部建設名額已經批下來了，他去了那邊能直接當正廠長。
李芳說她爸媽就她一個閨女，她不能丟下爸媽不管。
我尋思著，我要是跟她結了婚，一家人總不能分開兩地，所以我也想跟著去。"
王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那……那你去西北乾什麼？
你在這邊乾得好好的，乾部身份，廠辦的技術員，好好的工作不要了？"
"媽，我去那邊也是乾技術的，李叔說到了那邊他會幫我安排，職位不會比現在差，而且升得會更快。
他說我要是願意去，正科副科都有希望，比在這邊熬資曆快得多。"
王萍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手按在桌沿上撐住了身子，聲音發顫："可那是西北啊！
那邊啥條件你不知道嗎？風沙大、缺水、荒涼得很，聽說冬天能把人凍死，你從小到大沒出過遠門，去了那邊日子怎麼過？"
"媽，李叔說那邊是新建的廠區，什麼都是新的，條件雖然比不上北京，但也不至於過不下去。
再說了，我跟李芳一塊兒去，互相有個照應，她又是我媳婦，我不能讓她一個人走。"
王萍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拿圍裙角使勁擦了一下，聲音哽咽："那你爸呢？你兩個弟弟呢？
你走了家裡怎麼辦？光天光福還小，你爸一個人撐著這個家，你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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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一直沒有說話。
他端著的搪瓷缸子終於放了下來，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盯著劉光齊看了好幾秒鐘，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裡翻湧著說不清的複雜。
"這件事你跟李家商量多久了？"
劉光齊抬起頭看著他爸，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爸，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
前些日子李叔讓我去家裡吃飯的時候就提過這事，我當時沒答應也沒拒絕，回去想了好些天才決定下來。"
"光齊，你在廠辦當技術員，一個月工資雖然不高，但好歹是正經工作。
你一個中專生能當上乾部，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你怎麼想去西北？"
劉海中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又放下了，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幾分，但那股子沉甸甸的勁兒反而更重了，"你要是去了西北，李國棟要是不管你了呢？到時候你怎麼回來？"
"爸，李叔不是那種人，他跟我保證過，到了那邊他會全力提攜我。
就算他不提攜我，我也不怕，我有技術傍身，怎麼著都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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