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子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後背深深靠進椅背上,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的牛皮紋理。
最開始聽見通脹、儲貸這類詞從AIC的人嘴裡冒出來時,他的眉峰隻是微微蹙了一下,沒太往心裡去。
在他的固有印象裡,金融、利率、宏觀經濟,是財政部和美聯儲那些經濟學博士的分內事。
AIC的人該管的是海外諜報、軍備動向,是陰影裡的交鋒。
一個常年和情報、暗殺打交道的人,跑到橢圓形辦公室來預判金融危機,怎麼聽都有些越界的荒謬。
可視線落在陸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時,那些回憶卻不受控地浮了上來。
蘇聯經濟的預判,中東原油交易的幕後脈絡,東芝事件發酵後的連鎖反應……
每一次,都準得可怕,沒有一次落空。
根子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下來。
另一側的舒爾茨,隻覺得後背的襯衫已經微冷。
他摘下金絲眼鏡,攥著棉手帕反複擦拭著鏡片,動作比平日裡快了不少,手帕邊角都被揉得發皺。
擦到第三遍時,他又抬眼瞥了根子一眼。
過去幾個月,十數次次內閣經濟會議,財政部、美聯儲、商務部的彙報口徑驚人地一致:風險溫和可控,經濟持續向好。
可現在,AIC靠著繞開國內利益糾葛的海外商業情報,扔出了個完全相反,足以掀翻大選盤麵的結論。
兩套結論南轅北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舒爾茨的喉結滾了一下。
要麼,是華盛頓這群經濟精英早已脫離實際,守著紙麵數據自欺欺人,庸碌到了骨子裡。
要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覺得心口一沉,寒意順著血管蔓延到指尖。
無論哪一種,都足夠讓根子心頭火起,
白宮裡麵...有壞人呐!
“Okay, great! That’s it!”
根子的眼睛裡此刻凝著化不開的寒意,
“這件事,”根子的目光緩慢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像年邁的雄獅巡視領地,“先絕對保密。知悉範圍,就限於今天這間屋子裡的人。”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忽然越過蓋茨與陸深,直直落在了沙發最角落的麥卡倫身上。
麥卡倫本來屁股隻沾了半邊沙發,手裡攥著文件袋正努力縮小存在感,被這目光一掃,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
他心裡叫苦不迭。
不是,Bro幾個啊!真不是我想聽的啊!
需要的話,我可以立刻馬上,圓潤的滾出這個辦公室!
他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滑,啪嗒滴在紙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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