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提自己,半句都沒提。
趙國棟忍不住開口:“師老,您別光說我們。
您才是最辛苦的,京師沈陽兩頭跑,天天跟我們一起泡車間,大冬天的凍得手都紅了還在看圖紙。
沒有您掌舵,我們哪能走得這麼順。”
“我就是個掌舵的,劃船的是你們。”師長旭淡淡一句帶過,
“以前人家巴統禁運,五軸機床跟核武器一個級別,有錢都不賣給我們。
我們想造好發動機,造靜音潛艇,造精準導彈,人家就卡著脖子讓我們動彈不得。
現在不一樣了,我們自己造出來了,全鏈條自主可控。
以後,不用再看外國人的臉色,不用花天價買他們的二手破爛。
這一步,是在場所有人,是全國六個專業組的同誌們,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
技術是別人遞過來的,可把技術變成實實在在的機床、實實在在的軍工產品,靠的是眼前這些熬了七百多天的人。
他們也是英雄。
和那個隱姓埋名的人一樣,和抗戰以來所有拚過的前輩一樣,都是共和國的脊梁!
“但是。”師長旭話鋒一轉,眼神嚴肅起來,“我得給大家潑盆冷水。別覺得造出台樣機就了不起了,就趕上國際先進了。
差得遠!”
屋裡很靜,沒人不服氣。
所有人都覺得師老真是清醒,取得這麼大成績還能盯著差距,不愧是大家風範。
“所以,不能驕傲,不能鬆勁。”師長旭語氣堅定,“從無到有,我們用了兩年;從有到好,我們還要一步步追上去。不是追平人家給我們的這條線,是要追上人家真正的腳步,甚至超過去。”
他看向林建峰,又看向趙國棟:“今年的任務,我再明確一下。
第一,再出三台工程化樣機,分別給航空、船舶、航天三個口,上線試生產,把工藝跑順,把可靠性提上去,年底MTBF要衝到八百小時。
第二,配套的標準、人才、產業鏈,同步往上推,不能光有幾台機床,要把整個精密製造的體係搭起來。”
“後年,要實現小批量生產,一年十台,先把咱們最急的軍工需求滿足了。
同時重型龍門五軸的預研要啟動,以後大型艦船、大飛機的零件,也得靠我們自己的機床。”
他最後看向所有人,目光溫和卻有力量:
“老一輩人說,工業立國,實業興邦。
精密製造是工業的皇冠,五軸機床是皇冠上的明珠。
以前這顆明珠在人家手裡,現在我們摸到了。
接下來,就要靠你們,把它攥得牢牢的,擦得亮亮的。”
說著說著,師長旭的眼眶,紅了....
“路還長,慢慢走,踏實走!
我們這代人沒走完的,你們接著走,總有一天,咱們能站到最前麵去!”
會議室裡響起掌聲,不響,卻很沉,像每一個人砸在地上的腳步。
所有人都看著主位上的老人,眼裡滿是敬佩。
他們覺得,今天這番話,隻有師老這樣的泰鬥,才能說得這麼清醒,這麼有分量。
沒人知道,老人說這些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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