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這樣的人,應該被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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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扶林沙宣道。
遠處是維多利亞港星星點點的漁火與霓虹,但在這片港島南區的半山之上,喧囂被隔絕在盤山公路的下方,隻剩下海風穿過南洋楹的樹冠,發出沙沙的低響。
一座歐式古堡,在周遭千篇一律的豪宅群裡顯得極為突兀。
三樓的臥室裡,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寬大的四柱床上,老人正陷在並不安穩的淺眠裡。
二樓走廊儘頭那台老舊的落地鐘剛剛敲過兩下,他就被一陣極其細微的的窸窣聲扯出了夢鄉。
人上了年紀,尤其是過了花甲之年之後,他的睡眠早已不像年輕時那樣沉。
那聲音很輕,像是一片落葉擦過玻璃,又像是微風擠過窗框縫隙時不經意發出的嗚咽。
他迷糊著伸出手,手指摸索到床頭那盞黃銅台燈的拉繩。
哢噠一聲輕響,昏黃的燈光在床畔洇開一小片暖色。
就在這片暖色的邊緣,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就站在窗前,逆著外麵漫進來的月光,輪廓像是一把插在黑暗裡的薄刃,一動不動。
老人的呼吸在瞬間緊了一拍。
但他沒有喊,沒有伸手去碰床頭的聲鈴,甚至連臉上的肌肉都沒有太過劇烈的抽搐。
十四歲就赤腳在維多利亞港扛貨討生活,成年後帶著船隊衝過英軍封鎖線,在海上被海盜劫掠過,連船都被炸沉過的男人,血管裡早已被灌進了超過常人無數倍的鎮定劑量。
“呢位朋友。”老人緩慢地坐起身,語氣裡甚至帶了淡淡的笑意,“好本事。我呢個新換嘅安保團隊,喺香港點講都算係一流㗎喇,睇來,你比佢哋犀利得多。
唔知道,今晚來搵我,有乜貴乾?”
黑暗中,那個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攉先生,很抱歉,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您的麵前。”
是一把很年輕的嗓音,普通話,字正腔圓,出奇的平靜,沒有一絲屬於闖入者的慌亂。
老人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靠在床頭的軟墊上,鬆弛地攤開一隻手,“我自然知道,你冇一開始就殺我,噉我哋仲有得傾。”
月光被窗框切割成幾片冷色的薄片,落在床頭。
沉默了以下,那個年輕人再次開口,“攉先生,請您把燈關了。”
老人眯起眼,沒有猶豫,伸手又拉了一下燈繩。
昏黃瞬間熄滅,月光湧進來,把他的臥室重新浸入一片明暗交錯的灰色。
那個聽起來甚是年輕的闖入者正朝他走過來,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隨後,他自然地在他床邊那張單人小沙發上坐了下去,翹起腿,姿態放鬆得仿佛是老友來訪。
“我想麻煩您幫我給領導帶一些東西。”年輕人雲淡風輕。
老人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
年輕人話裡的名字,讓他開始對這件事開始審慎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調裡不再是方才那種江湖老手的鬆弛,“我可以畀你一大筆錢,如果你願意,我想請你做我嘅私人保鏢。”
月光勾勒出年輕人大致的輪廓,他搖了搖頭,“攉先生,晚輩和您一般,心底始終惦念著故土家國。”
老人怔住了。
他見過太多人,有求名的,有求利的,有一開口就談價碼的。
在這種萬籟俱寂的深夜,用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床前的人,跟他談故土家國。
這不是他預料中的任何一種劇本。
然而對麵的年輕人似乎沒有給他留下消化的時間。
“當年,抗美援朝時西方對華全麵封鎖,您不顧港英打壓與海上風險,組織船隊衝破禁運,源源不斷輸送藥品、工業物資支援國內,在國家最艱難時雪中送炭。”
那平淡的嗓音繼續從黑暗中淌來,
“改開後,您率先回鄉投資。
長期捐資助教、扶持公益,數以億計的港元回饋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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