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孫,血脈相連。我黎某人,其實是真心喜歡中華文化的。家裡還藏著不少古籍字畫,平日裡也常讀史書……”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想拿同胞兩個字做文章,想喚起對方一點所謂的同族情誼。
“操你媽的!”
陸深往前傾了傾身,眼神驟然變得淩厲,直直紮進黎燈灰的眼睛裡。
那股壓抑了許久刻在骨血裡的憎惡與憤怒,在這一刻撕開了冷靜的外殼,帶著沉甸甸的家仇國恨,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呸!去你媽的!”
黎燈灰被罵得一縮,臉上白一陣紅一陣,活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沒想到前一秒還平靜淡然的人,會突然爆發出這麼強烈的恨意,那恨意太真實、太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黎燈灰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想辯解,“我……我隻是按照蔣二的既定政策,繼續發展當歸,為島上的百姓謀福祉……”
“閉嘴吧。”陸深冷冷地打斷他,臉上浮現毫不掩飾的鄙夷,“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自己清楚!”
“龍國七塊論,想著把我們的家國拆成七塊?”
黎燈灰渾身猛地一震。
七塊論……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構想,隻在最私密的日記裡寫過隻言片語,連最親信的人都沒透露過半分。
這個人怎麼會知道?!
“你從小在日據時代長大,打心底裡認同腳盆雞,感激腳盆雞的殖民統治,覺得是腳盆雞給當歸帶來了文明。你哥哥死在東南亞,被供進神廁,你非但不覺得恥辱,反而以此為榮,總想去祭拜!”
黎燈灰的臉瞬間沒了一絲血色,像一張慘白的紙。
這件事更是隱秘中的隱秘!
怎麼會被陸深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張著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巨大的驚駭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看著床邊的年輕人,看著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個荒謬卻讓他魂飛魄散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是從幾十年後穿越過來的?
不然,這些藏在他靈魂最深處,連他自己都不願輕易觸碰的齷齪念頭,這個人怎麼可能如數家珍?
之前那些傳聞也一一在腦海裡閃過......這個年輕人在華盛頓以華裔身份一路狂飆突進,在中情局裡翻雲覆雨,接連搞定各種重大事件……每一件事都精準得可怕,仿佛早就知道結局。
黎燈灰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從指尖到肩膀都在微微戰栗。
他看著陸深慢慢抬起手臂,那支裝著消音器的手槍,重新穩穩地對準了他的眉心。
金屬的冷光映在他瞳孔裡,像一點死亡的星火。
“所以……”陸深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現在知道,我今晚為什麼來找你了?”
黎燈灰死死咬著牙,牙床都在打顫。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緊了他的心臟,可到了這個地步,他心裡那點歇斯底裡的執念竟然還壓著求生欲冒了出來。
他盯著陸深的眼睛,獰笑道,
“那……在那個時空?我……我成功了?”
陸深聞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隻有無儘的嘲諷與冷冽,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聊起了一件不相乾的舊事,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日,汪精衛在腳盆雞病死,屍體運回南京,葬在梅花山。他老婆陳璧君怕他死後被人毀棺鞭屍,特意用了五噸碎鋼塊摻在混凝土裡,澆成厚厚的墓殼,以為這樣就能護著他的屍骨安安穩穩。”
夜燈的光晃了晃,陸深的眼神落在虛空處,像是穿過了幾十年的時光,看到了曆史裡的那座漢奸墳。
“你不知道汪精衛的墳墓最後怎麼了?”
陸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黎燈灰慘白的臉上,冷笑道,
“炸藥敲門,屍體拖出來火化,骨灰隨便扔在了路邊的水溝裡,挫骨揚灰,連個渣都沒剩下。”
“成功?”
陸深的聲音驟然一沉,字字千鈞,帶著曆史的重量砸下來:
“你和他是一路貨色,最後的下場也隻會和他一模一樣——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世世代代被中國人唾罵,遺臭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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