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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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野時,壁鐘的時針已滑過十二點。
玄關的感應燈暈著暖黃的光,落在陸深深風衣肩頭,他隨手將外套掛在實木衣架上,皮鞋踢到門邊,赤足踩過微涼的地板,周身還裹著夜風吹拂的清冽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鳶尾花香。
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已洗漱完畢,要麼翻半小時密件,要麼倒頭便睡,可今夜偏生靜不下來。
伊芙琳指尖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唇上,那句‘流著一樣的血液’在耳邊盤旋不散,連同《望廈條約》泛黃的紙頁,百年前港口飄揚的星條旗,一齊湧進腦海,攪得人心神難寧。
他走到落地窗邊,拉開半幅窗簾,華盛頓的霓虹鋪陳在眼前,車流如織,燈火如晝,這座城市的權力與繁華織成密網,網著無數野心與欲望。
他站在陰影裡,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大理石窗沿。
此時,彼岸故土應是正值白日將曉的拂曉時分。
巷弄裡該飄起豆漿油條的溫熱煙氣,田埂間有農人踏露耕耘,學校裡回蕩著少年朗朗讀書聲。
兩地之人共沐一輪清輝,腳下卻是全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百年前一紙紙屈辱不平等條約,如同沉重枷鎖牢牢縛住整個民族,曆經近百年曲折求索,國人方才勉強挺直脊梁。
而他立身於此,置身對手權力腹地,步步籌謀、寸寸謹慎......
這一夜,陸深罕見地失了眠。
腦子裡想來想去,都是自己告誡自己的........
風月情愫不過沿途浮光幻影,兒女情長皆是鏡中虛景。
直到時針指向兩點半,他才終於抵不住漫上來的倦意,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陸深準點踏進蘭利總部辦公樓。
剛在辦公桌後坐下,還沒來得及翻開文件夾,內線電話便響了。
愛德華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凝重:“陸主任,局長請您立刻到他辦公室一趟。”
陸深挑了挑眉,應了聲“知道了”,起身往局長辦公室走。
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煙草味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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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茨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指間夾著一支古巴雪茄,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麵色沉得像結了冰。
“坐。”蓋茨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自己也走過來落座,將雪茄摁滅在煙灰缸裡,語氣裹著壓不住的火氣,
“多爾和羅伯遜那檔子爛事,最後還是落到你頭上了。
法克!
說起來也怪我,當初在布什副總捅跟前多提了一嘴,結果這幫老狐狸順坡下驢,直接把這燙手山芋扔給你了。”
陸深聞言隻是淡淡笑了笑,指尖搭在沙發扶手上,“我當是什麼大事。沒事,局長。”
“沒事?”蓋茨猛地抬眼,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愧疚,
“這是得罪人的苦差事!是替人背鍋的活!
真逼急了,多爾和羅伯遜不敢動布什,不敢動我,甚至不敢動那些老牌幕僚,就盯著你!
這事辦好了,功勞是競選團隊的,是他們統籌有方;辦砸了,黑鍋全扣你頭上。
而且,等這幫混蛋緩過勁來,找著機會,第一個肯定是拿你當出氣筒!”
蓋茨說著,又站起身來,在地毯上來回踱步。
皮鞋踩過絨麵,沒什麼聲響,心底的煩躁卻跟著漫了出來,他看著陸深年輕卻沉靜的側臉,愧疚愈重。
他四十二歲便登頂AIC局長寶座,是中情局曆史上最年輕的掌舵人,在外人看來平步青雲風光無限。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這一路多少次危局,都是陸深替他扛下來的。
這年輕人是天生的情報官,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奇才。
蓋茨早把他視作最心腹的臂膀,甚至好幾次回家與妻子閒聊,都翻遍了兩家適齡的女孩子,想給陸深牽線。
可挑來挑去終究作罷....不是家世不夠,便是才貌不配,思來想去,竟沒一個能配得上他。
這麼好的苗子,本該委以重任,去啃最硬的骨頭立最大的功,而不是被推出去當擋箭牌,替這群政客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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