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出了讓人……脊背發涼的統籌能力和破局本事。"
院子裡,老榆樹的枯葉不知怎的,極輕地顫了一下....像是連樹都聽懂了這句話的分量。
王老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像一盆水慢慢涼透,從思索到回味,再從回味裡滲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後怕。
他深吸一口氣,"幸好……幸好他是我們的人。"
老人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投向遠處。
"你說得對,幸好他是我們的人……不然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那片空白裡盛著的東西,比任何字句都重,都冷。
……
散步沒有持續太久。
兩個老人,經不住長時間的戶外風寒。
司機開得極穩,窗外的冬景順著車窗向後退去,道旁的白楊樹筆直而疏朗,樹影在玻璃上一晃一晃地掠過去。
暖風從腳下漫上來,慢慢驅散了院子裡沾在骨頭上的寒意。
老人坐在右側靠窗的位置,手擱在膝頭,望著窗外,看了很久。
"那個年輕人說,我們米國的老朋友上任之後,頭一站,多半會來訪問我們。"
王老坐在他左手邊,眉梢一動:"哦?"
他的眼裡透出點不易察覺的期待:"他……會跟著一起來嗎?"
老人嘴角浮起一絲淡笑:"不曉得。"
他的聲音放輕了些:"就算來了,恐怕也說不上幾句正經話。不過啊……"
"我還是那句話,這輩子,我還有兩個心願。"
老人的目光裡泛起一點微光,像寒夜裡遠處的燈。
"一個,是收回之後,到我們自己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
王老靜靜聽著。
"第二個嘛……"老人的聲音輕得近乎自語,"就是跟他,見上一麵。"
王老把目光轉向擋風玻璃,望著前方延伸的路,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同樣的情緒:"是啊,我也很想見見他。"
車輕輕顛了一下,碾過一道路麵縫隙,隨即恢複平穩。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老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他輕聲說:"真心希望……能親眼見一麵。"
他手指動了動,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又彎起來:"說實話,我挺喜歡跟那個胖子擺龍門陣的。"
王老轉頭看他。
"至少從他嘴裡,"老人眼裡有了點光,"我能曉得那個年輕人心裡頭,到底在想些啥子。"
"哦?"王老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好奇。
老人的笑意慢慢在臉上鋪開。
"那個年輕人說,他在米國翻看抗美援朝的資料時,心裡頭感慨很多。"
王老的脊背,微微挺直了。
"怎麼講?"
老人轉過頭看著王老,目光卻像是穿透了他,落在另一個人身上.......一個在太平洋彼岸,在無人能想象的危險裡獨自站立的年輕人。
他緩緩開口,像在輕聲念一封從極遠的地方寄來的信。
"三大戰役打完之後,"老人在說,也在回憶自己親身走過的那段路,"美蘇兩家都想趁亂保住他們在我們這的特權,不想讓我們建立一個真正獨立統一的政權。"
王老眉頭微鎖,點了點頭。
"大林子,"老人眼中精光一閃,"拿米國可能出兵乾涉當借口,明著勸我們不要渡江南下,想搞劃江而治。"
他的語氣漸漸有了鋒芒:"說白了,就是想照搬東西德、南北朝鮮那一套,讓我們南北對峙,永久保住蘇聯在北方的特權。"
王老顴骨的肌肉微微繃緊,像有什麼東西在臉上輕輕刺了一下。
"南京解放之後,"老人繼續道,"米國大使沒有跟著果黨政府南遷,留在南京想跟我們接觸。開出的條件也一樣:必須全盤接受果黨簽的所有對外條約,米國才承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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