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不無道理,因為這種幾乎傲慢的冷漠,本就是鑄在骨肉裡的。
小禾注視著眼前的白衣仙子,平靜地回答道:「是我。」
「殺仙樓之人,你可想過後果?」白衣仙子問。
「後果?後果與你何乾?他是巫家之人,這是我們的家事,巫祝湖亦在山外,不歸你們法令限製!」小禾冷冰冰地回應。
白衣仙子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她俯視著身前的雪發少女,繼續說:「真仙之後牽扯龐雜,殺你滅緣是最好的選擇。」
小禾看著她,瞳孔中卻沒有半點懼意。
白衣仙子見過許多視死如歸的人,她亦不覺新奇,隻是淡淡道:「我能看出你血脈不俗,你若因此而覺得我會放過你,是錯的。」
「你們這些仙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傲慢啊……」
小禾聽著她的話語,嘲弄著她的驕傲與自大,在她看來,這些整日口口聲聲眾生平等的仙人,實則早已將眾生漠視到了塵埃裡。
這是他們,也恰是諸多凡人對仙人的想像。
相比較而言,雲真人反而更接近真實,或許這也是他自稱真人的原因吧。
白衣仙子不理會她的嘲弄,她眸光冷去,似對一切都渾不在意。
她的手沒入了小禾的雪發裡,將她一把揪起,另一手將劍輕擰,橫抹而來。
林守溪當然不會坐視這一切的發生。
他方才一直在沉息蓄力,黑丸將身體的真氣徹底榨乾,化作殺意湧入湛宮的鞘裡,湛宮長鳴,與他心神相契,白衣仙子要動手的那刻,他的劍也勢若電光地撲去。
可這樣的劍怎會威脅到她呢?
她幾乎是出於對對方垂死一劍的尊重,才飄然回身去擋,一劍將他震開。
林守溪好不容易聚起的殺意被頃刻撕碎,轟得一聲,他倒飛出去,直接砸穿屋樓,從那一側落到了外麵的雨地裡。
湛宮劍亦脫手而出,斜插入一側的泥土中。
這個女人很強大,比雲真人更強大。
最要命的是,他與小禾皆已油儘燈枯,根本沒有應對她的手段了。
「湛宮……」
林守溪輕喚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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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憑空禦起,刺向了她的後背,然後四平八穩地停住。
白衣仙子伸出手,湛宮便被她隔空抓在手中,劍刃狂振,像是一條被捕獲之後不停掙紮的魚,卻無濟於事,根本逃不出她的掌心。
她對於這劍似有些興致,靜觀了一會兒,然後屈指彈回。
劍飛過一個弧度,錚地一聲,恰插在了林守溪的頰側,斬下數縷黑髮。
仙子對於他的掙紮沒有任何的動容。
於她而言,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她再次舉起劍。
小禾閉上了眼,等待死亡來臨。
她一點也不害怕,唯一遺憾的隻是要與他分別了,她憎惡分別。少女的意識中閃過姑姑飛上高天的影,若世上真有死人聚居的國度,那她們即將重逢……這是唯一幸事。
林守溪艱難地爬了起來,他盯著那仙意盎然的背影,眼中唯有濃烈的仇恨。
他不相信小禾會死。
他至今都不知道小禾從沒有預見之靈根,所以他固執地相信著,四年之後,他們會真正在一起。
現在他們陷入了死局,林守溪想不到任何的破局之法,但他覺得總會有的,命運交匯的點中,定會有一線生機種子發芽般破開來……
「別躲了,快出來!!」
林守溪看著空洞的天空,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呼喚什麼。
白衣仙子出劍的動作微頓。
她竟主動放下了小禾,回頭望去。
那是林守溪的方向。
但她沒有看林守溪,而是望向了他身後的天空。
林守溪感到了冷寂,身體的冷與天地的寂。
一個灰濛濛的衣袍飄到了巫家的上空,懸在空中,好似一塊定格在那裡的破布。
「怎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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