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再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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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先於思緒做出本能反應,沈月柔下意識抬腳想往前衝,可雙腿像是灌了鉛塊,死死釘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動。
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
她從小到大依附蕭景琰,享受他的庇護、他的偏愛、他的兜底,可在真真正正的生死危機麵前,她才看清,往日那些纏綿情意與朝夕相伴,輕飄飄得不堪一擊。
她不敢衝,不敢擋,甚至連上前半步的勇氣都沒有。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渾身顫抖,眼睜睜看著那支毒箭離蕭景琰越來越近。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她愛的從來不是蕭景琰這個人。
她愛的是他的權、他的勢、他給她的安穩尊榮,是那個永遠會替她遮風擋雨的靠山。
院外侍衛驚喝一聲,倉促提刀格擋,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箭上淬著暗毒,烏黑發亮,一旦入肉,頃刻封喉。
破空銳響刺耳,蕭景琰瞬間察覺殺機,指尖攥緊劍柄正要抽劍格擋,可暗器角度刁鑽迅猛,拔劍橫攔已然差了半步,他正要側身偏開要害,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瘦的身影驟然側身搶至他身前。
是溫辭!
溫辭從進入院中便發現了異樣,但天下之毒,沒有她解不了的。
既然對方執意要她入局,那她便順勢而為。
想清楚之後,千鈞一發之際,溫辭沒有半分猶豫,猛地跨步上前,直直擋在太子身前。
毒箭狠狠刺入她右側肩胛,烏黑毒液順著傷口迅速蔓延浸染衣料,劇痛順著筋骨竄遍全身。她身子微微搖晃,強撐著沒有倒下,虛弱地看向太子:“殿下小心。”
全場死寂。
蕭景琰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濕黏的毒血,嗓音瞬間發啞:“溫辭!”
院外侍衛一擁而上,追捕刺客。
而沈月柔自始至終隻是呆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
她看著那道擋在太子身前的清瘦身影,看著那片不斷擴散的黑紅血跡,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個大洞。
羞愧、難堪、卑微、慘敗,密密麻麻將她吞噬。
她十幾年相伴,抵不過溫辭短短數月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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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溫辭,轉頭看向沈月柔,眼底僅剩厭棄。
“這就是你所謂的證據?沈月柔,孤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就此作廢。”
埋伏在外的東宮暗衛一擁而上,儘數拿下一眾刺客,領頭之人被拖拽著押到燈火之下。
侍衛粗魯扯下那人的蒙麵黑布,一張飽經風霜、布滿傷痕的臉龐暴露在燈火之下。
溫辭本就中毒頭昏目眩,視線模糊間看清那張臉,渾身血液驟然一僵,手腳冰涼。
是何叔!
是當年沈家被抄圍府,拚了命斷後阻攔追兵,拚死護著她逃出沈府的管家何仁。是打小看著她長大,無妻無子,把她當成親女兒一般疼愛的長輩。
溫辭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湧的震驚與寒意,隻餘下虛弱無力,任由太子將她打橫抱起,傳喚府醫緊急解毒療傷。
沈月柔站在原地,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想起剛才溫辭一瞬閃過的緊張,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急什麼?這一局,才剛剛開始。
府醫忙著施針配藥排毒,一通折騰下來,天邊已經泛起蒙蒙魚肚白。蕭景琰從汀蘭閣出來,往自己居所走,半路竟看見沈月柔還跪在庭院石板地上。
“你還想鬨什麼?”
“臣女不鬨,是臣女誤會了溫姑娘。”沈月柔抬頭,眼眶通紅,“今日看見溫姑娘為救殿下置生死於不顧,月柔萬分痛心。”
“夠了!”話沒有說完,蕭景琰出口打斷。他抬起頭看向天空,許久才長出一口氣:“你到底想說什麼?溫辭身中劇毒,昏迷不醒,孤沒空聽你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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