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脈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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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淵眸色驟厲，抬腳就要衝進去救人。
溫辭伸手死死按住他，輕輕搖頭，眼神示意：別動，靜觀。
蕭臨淵壓下殺機，立在暗處一動不動。
黑衣人把毒丸硬塞進柳炳文喉嚨，指尖探在他頸間確認藥已進喉，快速環顧一圈死寂的牢獄，獄卒全都迷倒昏睡，四下死寂無人。
他低頭將一紙文書輕輕放在柳炳文身旁，再握著柳炳文的手指摁上指印。一切妥當，他不再耽擱，身形貼地掠走，身法極快，片刻就消融在深夜的黑暗裡。
待腳步聲徹底遠去，二人才快步上前。
溫辭二話不說運起內力，掌心穩穩貼在柳炳文心口，一點點逼出他卡在咽喉尚未化開的毒汁，緊跟著掏出貼身解毒丹喂進去，牢牢護住心脈。
蕭臨淵彎腰拾起地上那張偽造認罪書，指尖撚著紙麵，眼底寒意漸沉。
二人不敢耽擱，趁著府獄守衛儘數昏迷，連夜扛著陷入昏迷的柳炳文翻牆出逃，幾經輾轉，最終躲進城內一處早已無人居住的破敗老屋。
許久，柳炳文緩緩睜眼。
視線聚焦，他先看見一張清秀的陌生女子麵孔，再抬眼，撞上蕭臨淵冷冽沉邃的眸子。
他閉眼慘笑，聲音嘶啞絕望：“你們要殺便殺，無需多言。我罪該萬死。”
“柳大人，我們是來救你的。” 溫辭放輕聲音，“方才有人刻意迷倒所有獄卒，強行給你灌下毒丸，打算偽造你畏罪自儘的假象，我們晚來一步，你就再也救不回了。”
她將認罪書遞過去，“在你旁邊，還發現了這個。他們替你寫下了認罪書，將所有罪責全部歸到你身上。”
蕭臨淵沉聲補道：“陛下命我南下徹查蘇州賑災貪腐一案。你若知曉內情，隻管據實道來，本王必還你清白，還百姓公道。”
柳炳文眼神空洞渙散，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嘴裡反反複複隻有一句話：“沒用了......一切都晚了，是我的過錯，全是我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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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縮著身子，肩頭劇烈抽動，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洪水衝垮堤壩的那一天，我就在現場。一個三歲孩童掉入水中，他的娘親伸手去拉他，也被水衝走了。我想要伸手去救那婦人，被身旁侍衛給攔住了。”
說到這裡，他哭得幾乎斷氣。
“是我的錯，是我的罪，你們知道嗎？那婦人還懷著身孕，看那身形，不足一月就要分娩了。倘若我早些察覺修築堤壩的物料被暗中調換，倘若我能盯緊每一段工段，那些人根本不會死。是我無能，是我愧對百姓。”
蕭臨淵輕輕歎了一口氣，低聲對溫辭道：“他如今心魔太重，滿心都是自我譴責，再怎麼問話都得不到有效線索。隻能等他自己慢慢緩過來。”
翌日天光破曉。
蕭臨淵獨自外出探查，剛上街，滿城肅殺。官兵穿梭街巷，逐戶敲門盤查，氣氛緊繃到極致。
他拉住一名老者低聲詢問，才知昨夜府獄出事，重犯柳炳文憑空越獄，官府直接全城戒嚴搜捕。
更詭異的是，前一日尚且勉強放行流民入城、在城門搭設粥棚敷衍施粥的關卡，今日天未大亮便落鎖半封城門，對城外逃難百姓嚴加限流，每日隻核定極少名額準入，多餘之人一律攔在城外，不許踏入半步。
蕭臨淵麵上故作茫然，上前攔下一名守在城根、麵色蠟黃虛弱的老婦人低聲打聽緣故。
老婦人左右瞟了一眼值守兵丁，才壓低嗓子滿心憤懣地回話：“還能為何？官府說是怕有人借著流民隊伍渾水摸魚進城鬨事。依老婆子看，隻是想扣下賑災糧。”
話音剛落她陡然驚覺失言，連連慌張擺手：“老身胡亂揣測，公子切莫當真，切莫對外提及。”
蕭臨淵望著緊閉的城門與被攔在外黑壓壓的災民，心底寒意層層徹骨。
他走到施粥棚，故意裝作腿腳不便，領了一碗賑災粥。
低頭一看，粥水清得見底，米粒寥寥無幾，入口一股濃重黴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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