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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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辭身形一縱，從房頂躍下，寒光一閃，短刀死死抵住王少安脖頸，刀刃緊貼皮肉。
她聲音冰冷刺骨：“早知你是這般狼心狗肺，那日我便不該救你。”
刀鋒抵喉，王少安卻毫無懼色，兩行熱淚驟然滾落臉頰，嗓音沙啞哽咽：“姐姐，你確實不該救我。我走到今日，皆是身不由己。”
溫辭眼底滿是寒意：“又想裝可憐耍花招？”
“若我說，我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你信嗎？” 王少安抬眼，淚眼通紅，滿目酸澀。
溫辭冷笑一聲：“很多人做了壞事，借口都會說，自己是被逼的。”
“倘若是用你家人的性命逼迫呢？”王少安猛地抬頭，滿臉是淚。
“父親早年殺過人。”
溫辭心中一驚，放下短刀。
“那時父親隻是新晉地方小官，朝中一直是兩黨相爭，或入陸相太子一派，或入麗妃右相一派。父親苦讀聖賢書，隻想為民做好事，無論哪邊拉攏，都委婉巧妙拒絕，凡事留了餘地，這樣才能在夾縫中勉強站穩腳跟。”
“當時朝中還有同父親同時從地方上調上來的劉大人，不同於我父親，劉大人生性耿直，最看不慣黨派相爭。我父親雖敬佩劉大人風骨，卻也不敢與他走得太近，生怕招惹是非，連累家人。”
少年陷入了沉思：“那一日，陸相邀約我父親和劉大人去酒樓，說是有事相商，劉大人本不欲前往，我父親生怕他過於耿直，惹禍上身，便好言相勸，硬拉著他說是去做個表麵功夫，敷衍場麵。”
“去了之後，還有刑部尚書張允，陸相並未為難他們二人，隻是不停勸酒，幾個人喝得都有些多了，陸相起身去方便，我父親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忽聽得張大人喊殺人了。睜開眼一看，劉大人滿身是血，胸口插著一把短刀，而那短刀，正是父親的隨身之物。陸相進來後，震怒不已，說是殺人償命，要張允押我父親入獄。”
“我父親嚇壞了，忙解釋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而張允卻一口咬定，看見我父親與劉大人相爭，隨後用刀刺向劉大人。現場再無旁人，我父親百口莫辯。”
“陸相隨後拋出條件：歸順效力，此事一筆勾銷；拒不從命，便以刺殺朝廷命官論處，我父親被處死，家中女眷為奴，男丁流放。”
“彼時，我母親還懷著我。父親權衡再三，隻得同意了。”
話音落儘，少年早已泣不成聲。
溫辭看著他：“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人根本不是你父親殺的，你父親隻是被人設下了死局？”
王少安抬頭：“父親怎能不知，但是人證、物證俱指向他，陸西源又隻手遮天，他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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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在京城、天子腳下，尚且肆無忌憚構陷殺害朝廷命官，視國法如無物、視人命如草芥。”
說到此處，少年歎了一口氣：“父親心裡清楚，倘若他當日不肯妥協俯首，下一個慘死的人，便會是他自己。”
溫辭沉默良久，看著他：“所以，你父親為保家人苟活，便甘心為虎作倀，禍害無辜？”
“不是！”王少安嘶吼出聲：“我父親雖歸順了陸西源，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此次陸西源強行逼我入局，一是我受過你恩惠，最易取信於你；二是借此敲打我父親，逼他徹底俯首！”
他眼底泛紅，語氣懇切：“世人皆說晉王荒唐，說你周旋權貴、貪圖名利，我從前也信了。可這段時日相處，我才知全然是假象。城外那次暴露行蹤，是我刻意演戲取信敵軍，若我真心害你們，又怎會帶你們脫身？”
他抬起頭，看向溫辭：“姐姐，你信嗎？我很早就想坦白，隻是怕......怕你們對我失望。這段時日，我備受煎熬。”說完，又嗚咽起來。
溫辭凝眸看他，心緒微動。想起宮宴那一日，王大人憤然起身為她仗義直言，想來是個本心正直的人。
“你可知你今日對我坦誠，事情一旦敗露，陸西源絕不會放過你和你父親。”
“我知曉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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