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十裡，這個距離與咫尺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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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照，黑風嶺的山脈籠罩在一層稀薄的血色薄霧之中。
那層薄霧的顏色暗沉而渾濁，像是昨夜戰場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血氣與靈光混在一起，又被清晨的露水打濕了，便成了這樣一片半紅半白的氤氳。
遠山在霧氣的遮掩之下輪廓模糊，隻剩下幾道高聳的峰頂從霧麵之上刺出來，如同巨獸的脊背浮在雲海之上。
昨夜的喊殺聲已經徹底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荒原之上再也沒有了戰舟破空的轟鳴聲，沒有了法術碰撞的炸裂聲，沒有了修士臨死前的嘶吼與慘叫。
那些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吞了下去，隻剩下風從空曠的戰場上掠過時發出的低低嗚咽。
五宗殘部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那些曾經密密麻麻列陣懸停的戰舟與法器如今東倒西歪地散落在荒原各處，有的被從中劈成了兩半斷麵光滑如鏡，有的靈光徹底熄滅倒在泥濘之中如同擱淺的魚，還有的被火焰燒得隻剩下焦黑的骨架在晨風中發出細碎的劈啪聲響。
地麵上鋪滿了屍骸、破碎的法器與尚未完全熄滅的靈光殘火。
那些殘火在薄霧之中明明滅滅，如同一盞盞將要耗儘燈油的孤燈。
有人形的屍身保持著臨死前的姿態倒在血泊之中，有殘肢斷臂散落在碎石之間，有破碎的旗幟被風吹動了一角又緩緩落回地麵。
整片荒原從幽泉宗山門之外一直延伸到遠處那道低矮的山脊線，都覆蓋在這片觸目驚心的景象之中。
幽泉宗的弟子們就站在山門前。
他們渾身浴血，臉色慘白，有人還拄著斷了一半的法器才能勉強站穩，有人依靠著同伴的肩膀半靠在石壁上，有人已經支撐不住跪坐了下去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喘著氣。
他們贏了。
在九劍山的配合之下他們殺退了五宗聯軍，將那些圍攻了他們數日的魔道修士打得潰不成軍。
可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賀，甚至連鬆一口氣的表情都很少見到。
因為就在這片荒原的另一端，那支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劍修大軍還沒有走。
九艘劍舟靜靜懸停在半空之中。
那九道銀白色的船身如同一柄柄從雲層之中伸出的巨劍，劍尖朝下對準著幽泉宗的山門，雖然沒有釋放出任何攻擊的靈光，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比昨夜五宗聯軍全力進攻時還要沉重。
銀白色的劍光在劍舟表麵緩緩流轉著，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清冷。
林清寒站在首山劍舟的最前方，白衣如雪，不染纖塵。
她的衣袍乾乾淨淨，連一道褶皺都沒有被扯亂，衣角和袖口處也尋不到半點血跡。
昨夜那一戰她親手斬殺了五宗半數以上的煉虛境修士，霜華劍在她手中掃過大片大片的戰場，將那些試圖組織反撲的魔道強者逐一擊落。
可那柄劍上竟然也沒有留下任何血痕，她本人更是連一滴敵人的血都沒有沾到。
合體境劍修的可怕在這一戰中展現得淋漓儘致。
那些煉虛境修士在她麵前連三劍都走不過，而她的劍甚至不需要刺中要害，僅僅是被劍氣掃過便足以讓對手經脈碎裂靈光潰散。
那股清冷而霸道的劍意在昨夜的戰場上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五宗聯軍中所有試圖反撲的路線全部封死。
戰場之上九劍山的弟子們正在清掃殘局。
那些穿著各山服色的劍修正有條不紊地穿行在屍骸與殘破法器之間，收繳儲物袋、清點俘虜、收集那些散落的可用物資。
他們的動作利落而高效，顯然是經過無數次實戰磨練出來的老手。
偶爾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幽泉宗的方向，目光之中帶著警惕與審視，卻也沒有多做停留便繼續低頭忙碌。
幽泉宗這邊，弟子們全都龜縮回了護宗大陣之內，沒有人敢踏出山門一步。
那層暗紅色的光幕雖然比昨夜更加黯淡了一些，邊緣處還能看到幾道尚未完全修複的裂紋，可它好歹仍然立在那裡，將那些劍修的目光與劍意阻隔在宗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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