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清寒山主心意已決，那便撤吧。”玉衡劍山的山主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其餘幾位山主也紛紛點頭。
沒有人再出言反對，天璿劍山的白發老嫗摸著拐杖嗬嗬笑了兩聲，天璣劍山的中年女子麵無表情地轉身走向劍舟後方的指揮台，搖光劍山的山主歎了口氣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九艘劍舟緩緩調轉了方向。
銀白色的舟身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如同九柄巨劍同時回鞘般整齊而肅穆。
劍舟調轉之後朝著東南方的天際破空而去，劍光漸漸縮成九道細長的白線，在晨霧之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那片暗沉的血色霧靄的儘頭。
幽泉宗這邊眾弟子全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些銀白色的劍光一點一點變小變淡，看著那九艘劍舟徹底隱沒在遠方的天際線之下，好半天都沒有人回過神來。
有人張著嘴呆呆地望著天空一動不動，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確認那些劍舟是真的走了而不是暫時後撤。
“他們……走了？”
“九劍山的人撤了？”
“我們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湧上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有人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發出了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聲音，有人仰麵朝天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有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要把這些天裡憋住的所有恐懼都一並吐出去。
幾個傷勢較輕的弟子衝上前去扶起了那些還跪在地上的人，人群中響起了斷斷續續的歡呼聲與哽咽聲混在一起的聲音。
夜玲瓏也終於鬆開了緊握的骨鞭。
那鞭子從她手中滑落了一截垂在身側，鞭梢擦過石階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靠在了石階旁的門柱之上，仰頭看著那片正在漸漸放亮的天色，怔了許久許久，什麼都沒有說。
江澈站在原地望著九劍山劍舟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血琉璃又緩緩鬆開，指尖微微發涼。
他的心中翻湧著各種各樣的情緒，紛亂而沉重，壓得他胸口有些發悶。
霜華劍的劍意是林清寒留在他體內的，九劍山的劍舟是林清寒帶來的，五宗聯軍的後陣是林清寒一劍劈穿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可她卻連一聲招呼都沒有跟他打過，就那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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