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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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林不說話了。
蘇禾手腕微沉，白子落在棋盤上。
這一子沒有去救被圍困的白棋，反而落在黑棋腹地。
啪！
玉石相撞，聲音清脆。
“隴西缺的是一個願意且一定能替朝廷守關的人。”
盧林低頭看去。
那枚白子落下後，原本被黑棋壓住的中央突然活了起來，四周幾處看似已經失去氣力的白子，彼此連成一線，反過來截斷了黑棋的退路。
盧林的手停在半空。
蘇禾伸出兩指，將一枚黑子從棋盤上取下。
“提子。”
黑方陣營，少了一大塊。
盧林望著棋局，眉頭漸漸壓低。
“你已經有人選？”
“有。”
“誰？”
“觀文殿大學士，林遠。”
盧林豁然抬眼。
蘇禾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林老相公在地方任職多年，熟悉軍政。此人雖愛惜聲名，卻不懼邊苦。更何況，他在朝中門生故舊不少，隴西將領不會將他視作外人。”
“元輔公？”
盧林笑了，但思索了一會，笑意又淡了下去：
“元輔公三次上書請旨巡邊，第三次更是繞過政事堂，直接遞到禦前，你應該知道，他想要的絕不僅僅是一個隴西經略安撫使，你若把他送到隴西，他未必領你這個兒媳婦的情！”
“不需要他領情。”
“為何？”
蘇禾放下茶盞。
“我隻需要他，活著。”
盧林沉默。
這句話聽著簡單，背後的意思卻很重。
林遠若留在京城，遲早會被皇帝、太後和張太傅那些黨人同時盯上，他資曆深，門生多，想重新入局，便會成為各方爭奪的旗幟。
可若去了隴西，一切便不同。
邊關苦寒，戰事不斷，但在隴西，無性命之憂。。
隻要他能穩住隴西，便是替大虞守住門戶，以可免落入漩渦。
對於林遠來說，這是仕途。
對於蘇禾來說，這是把一個甘願被人利用的老臣，推到最合適的，最能保命的位置。
對於林昭來說……
盧林看著蘇禾。
“這一招雖然能讓元輔公暫時遠離朝局，但你拿元輔公做餌，就不怕林昭那小子恨你？”
“他已經在恨了。”
“你倒看得開。”
“恨我，總好過替別人送死。”
盧林沒有接話。
棋盤上的黑白兩色重新陷入僵持，良久，他長歎一聲：
“楊利一死，西北亂局剛起，這種節骨眼，你還要下江南？”
“江南若不破局，朝廷便籌不出明年的糧草。”
“西北若是被柔然踏平，你江南籌再多糧，也運不到邊關。”
“所以，這就需要盧相鼎力相助了。”
盧林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蘇相，江南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
“那裡有數十家士族，有自己的田莊、私兵、船隊和鹽場。陳元之死在江南，隨行官員被儘數屠戮，連欽差印信都丟了。你此時下去，等於把自己送進他們的口袋。”
“總得有人把口袋剪開。”
“你是當朝宰相，不是街頭賣命的刀客。”
蘇禾把一枚白子放入掌心。
“盧相今日勸了我兩次。”
“因為你今日做的事，太冒險。”
“楊利死後，柔然犯境，無論是京畿還是西北都要需要兵。”
“不錯。”
“江南亂局，朝廷也需要錢糧。”
盧林抿著乾癟的嘴唇，不答，蘇禾直直望進他眼底。
“現在，盧相手裡最重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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