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林郎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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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沿著山壁不斷往下淌，彙成細流。
林昭靠著石壁坐了片刻，右腿腫得厲害，膝蓋稍微彎一下，便有一陣鈍痛往上鑽。
蘇禾靠在他身側，雙眼緊閉，呼吸總算比剛才平穩了些。她那冷白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揪著林昭袖口不放，力氣虛浮，卻怎麼也不肯鬆開。
林昭低頭瞥了一眼那幾根磨紅的指節。
“你這喜歡抓著人衣服不放的毛病，什麼時候學的？”
蘇禾沒有半點反應。
“我可提前說好，要是小爺這身行頭被你扯壞了，回頭得給我做一件。”
林昭歎了口氣，抬起滿是泥汙的手背，往自己身上抹了抹，這才放在她額頭上探了探。
還是很燙，根本沒退燒。
那種滾燙帶著一股乾灼，她身上特有的冷梅香被雨水和高熱衝散，隻剩下一點淡淡的氣息，混在潮濕的石壁味裡，弱得讓人心裡發沉。
林昭收回手，沉默半晌道：
“餓不餓？”
蘇禾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醒著就吱個聲，別裝死。”
“……餓。”
林昭立刻坐直了些：
“想吃什麼？”
蘇禾睜開眼，目光落向洞外。
“還能點？”
“不能啊，能找到兩個野果就不錯了。”
“野果。”
“行，山裡別的沒有，果子總該有幾顆。”
林昭雙手反撐著石壁，咬著牙站起身。右腳剛一踩實地麵，膝蓋處的劇痛瞬間讓他半邊身子晃了一下，險些重新跪回去。
蘇禾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眼神慢慢沉下來：
“林昭，還是算了，你一個人出去，若遇上山匪……”
“按照我們這個速度，他們應該沒追上來，我順便去探探路。”
說完，林昭彎腰拾起短劍，塞進腰間。
“我就在附近轉一圈，真有動靜我立刻回來，你老實待著，別動。”
“我說了，不必。”
“你說不必就不必？”
林昭看了她一會兒。
“蘇禾，你這人有個毛病，必須得改。”
“什麼？”
“犟。”
蘇禾沒有說話。
林昭拍了拍她的肩：
“小爺今日心情好，讓著你點。”
“你心情好？”
蘇禾眸光微動，她剛回過神。
林昭已經反手撥開垂落的老藤蔓，一頭紮進了瓢潑大雨裡。
密集的雨幕瞬間吞沒了他的背影。
蘇禾靠著冰冷的石壁，聽著那拖遝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起初還能聽見林昭靴底踩過泥潭的黏膩聲，後麵漸漸模糊，隻剩下水滴的聲音。
蘇禾確認林昭走遠後，這才抬起右手，緊緊按住自己的左臂。
傷口周圍的麻意又開始往外擴散。
那個小嘍囉沒騙人，這短鏢上的毒確實不猛烈，卻極其黏人。
那顆藥丸能壓得住一時的毒性，卻壓不住持續高熱帶來的極度脫力。
蘇禾試圖深呼吸強行調息，可胸口就像被壓了一塊鐵，連喘氣都扯著肺腑。
林昭根本不該留在這裡。
林昭要是帶著她，無論是林昭還是她都走不出伏牛山。
唯一的方法就是，放棄她。
林昭自己一個人順流而下，才生機。
蘇禾緩緩垂下眼簾，手指一根根地從林昭墊在地上的衣襟上移開。那件被她生生抓出深褶的外袍，孤零零地攤在積水邊。
蘇禾偏過頭，看了一眼洞外，緊接著，將手死死抵在石壁上，試圖站起身。
她用力站起，雙腿軟得像爛泥，屁股還沒離開地麵，整個人便失重般重新跌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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