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恩結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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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腦中嗡的一聲，雙手猛地撐在地上。都部署，那是名正言順的隴西各路軍馬二把手。
有了這個差遣，他再也不是暫代，而是名正言順的封疆大將。
林遠看著韓驍的反應，知道自己請對了。
他這經略安撫使，手握西北大權，但終究是個文臣，為帥者不可能直接去軍營裡操練大頭兵。
強行奪權，隻會引來反噬。
但他通過這兩道折子，隱於幕後，將天大的功勞和實權砸在韓驍頭上，他要握住的是韓驍這樣良將。
韓驍不傻，自然明白這份恩情的分量。
從今往後，韓驍便是他林遠手裡最快的一把刀。
隴西的兵權，繞了一圈，落入了他林遠的袖子裡。
“相公厚恩，驍萬死難報！”
韓驍不再單膝跪地，而是雙膝並攏，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次，他沒有自稱末將，而是說驍。
“起來吧，去軍營盯著，這幾日多發些肉食，安撫好下麵的人，不要讓將士們覺得天塌了，天，好端端地撐在隴西呢。”
林遠揮了揮手。
韓驍起身，恭敬地倒退而出，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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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關上，林遠看了一眼案上的第三份空白奏折。他沒有寫字，隻是將它隨手合上，塞進了抽屜。
這最後一份折子，是留給京城那邊的餘地。
蘇禾那丫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需要他在西北發聲。
處理完政務，林遠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左臂，推開書房側門，朝著後宅走去。
後宅東廂房，濃重的苦藥味在院子裡飄蕩。
林遠剛走到廊下，便聽見屋內傳來郎中的交談。
他挑開厚重的棉門簾，邁步走入。
床榻上，李洵平躺著，整個人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肩上的刀傷，腿上的貫穿傷，還有諸多深淺不一的劃痕，讓他看起來破敗不堪。
郎中見林遠進來，連忙行禮退下。
林遠走到床邊，看著那張年輕臉龐。
這都幾天了。
自鷹嘴彎那一戰後，李洵一直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這小子左肩胛骨險些被劈碎，最慘烈的是他牙齒崩斷了兩顆，滿嘴是血，搶救的時候撬開嘴費了好大勁。
林遠後來才聽軍卒說，他是咬的劉成咬崩的。
林遠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李洵的額頭，燒退了些。
就在這時，李洵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林遠立刻收回手，身體前傾。
李洵的睫毛顫抖著，緩緩睜開了眼睛，瞳孔還是有些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在林遠的臉上。
“醒了？”
林遠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這個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小子。
李洵沒有回答。
他的眼珠緩慢地轉動，掃過陌生的床上，掃過自己纏滿紗布的身體，試著張開嘴。
林遠連忙端起床頭小幾上的溫水，用瓷勺舀了一點，小心翼翼地潤濕他的嘴唇。
李洵咽下一口水，喉結上下滑動。
他看著林遠，費力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微弱得需要林遠把耳朵湊過去才能聽清。
“伯父……咱們的糧……還剩多少？”
林遠端著水碗的手猛地一頓。
他原以為這小子醒來會喊疼，會哭嚎著要回京城。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問的竟然是糧。
鷹嘴彎那一戰，糧車被燒毀了不少。
李洵倒下前，滿眼都是熊熊燃燒的糧草，這個執念竟然深深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林遠眼眶微熱。
他放下水碗，溫熱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李洵沒有受傷的右肩上。
“糧還在，沒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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