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哭？哭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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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義胸口那口濁氣終於吐了出來，如蒙大赦般重重叩首。
“多謝使者！多謝小娘子大恩！”
顧靈靈也跟著長舒一口氣，伏下身去，隻是低頭的一瞬，她忍不住又用餘光掃了滋滋一眼。
那聲音，她似乎聽過。
可她這些年見過的孩子太多，哭著求她的，抓住她裙擺的，哪一個不是這樣的年紀？
艙外，一道雄壯的身影快步走來。
“少掌櫃，船已經驗過了。”
阿七進艙，單膝跪地接著道：
“弓弩入庫，船底查過，完好。”
宋知義聽見那聲“少掌櫃”，心中又鬆了些。
商賈出身的人，多半惜財，自己水寨裡囤的存糧夠多，這條命就算是徹底保住了，而且說不定還能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宋知義立馬堆起笑臉，順杆往上爬：
“使者若要用船，宋某願親自去船頭引路，我那些下屬絕對不會阻礙。”
阿七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向袁珂稟報：
“隨船的十二名頭領和親信，都已繳械拿下。另外，剛剛驗船時，他們想抵抗，所有人都已經拿下了，他們這些人……如何處置？”
“對了，搜出了一冊客商的贖銀賬本。”
宋知義剛堆起的笑容瞬間僵住。
“都是些粗人，不懂規矩，若有衝撞……”
“殺了。”
艙中瞬間死寂。
宋知義抬起頭，嘴唇微張著，還維持著方才求情的口型。
阿七抱拳低頭，轉身大步跨出門檻。
顧靈靈駭得渾身一哆嗦，猛地伸手抓住宋知義的袖口。
門外，很快傳來一聲絕望的喝罵。
“王八蛋！我等已經降了！你們不講規……”
話音未落，便是重物狠狠砸穿船板的悶響。
有人淒厲地喊出聲：
“大哥！大哥救我啊！”
宋知義目眥欲裂，猛地直起身，卻被站在門旁的兩名披甲護衛死死按住了肩膀，刀鞘重重壓在他的後頸上。
他拚命掙紮了一下，紋絲未動。
外麵的叫喊聲隻持續了短短幾息。
緊接著，便是屍體被拖過甲板摩擦的聲響，最後是“撲通！”幾聲連成一片的落水聲。
滋滋把手爐抱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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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珂走回案旁，來到她身邊，伸手替她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領口。但他仍舊側著半邊身子，半張臉暴露在燭火下。
宋知義額頭淌下汗。
“使者……既已允降，為何還要殺我弟兄？！”
袁珂的手指停在滋滋的衣領上，輕聲反問：
“你也知道，降了，便不該殺？”
“我等既入聖教，便是自家弟兄！未立寸功不假，可也不曾有罪！”
“沒罪？”
袁珂將贖銀賬冊拿起，翻了兩頁。
“上個月，林記藥鋪的商船，交了贖銀四百貫，你收了錢，卻把人撕了票，沉了湖。”
宋知義身子猛地一僵，眼神閃躲：
“此中……或有誤會。是底下人辦事不力。”
“誤會。”袁珂冷笑一聲，隨手將賬冊合上，“你倒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這兩個字。”
顧靈靈盯著他的手，呼吸瞬間亂了，胸口劇烈起伏。
隻見那本來側身的年輕人緩緩轉身。
昏黃的燭火，終於徹底照亮了他的臉。
眉骨下添了疤，麵頰比記憶裡更瘦，眼神也變了，可那雙眼睛，她在客房裡見過，在水廊邊見過，也在響箭升起的那一刻見過。
顧靈靈鬆開了宋知義的袖子。
她向後退，膝蓋擦過艙板，直到後背撞上立柱。
“你……是你？！”
袁珂把賬冊扔到宋知義麵前。
“宋寨主，還記得我嗎？”
宋知義看著他，半晌沒能出聲。
袁珂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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