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壯城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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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北郊起了大風。
十月初的北郊已經有了寒意，營外的草已經微微枯黃，地麵還結著一層秋霜。
忠果營門前停著一輛厚篷馬車。
這車是昨夜從附近驛站借來的，車廂寬大，四麵圍著厚氈，底下鋪了三層褥子，車輪也重新纏過麻繩，儘量減輕顛簸。
魏石躺在車裡，傷腿用木板固定，臉上沒有多少血色。
陸芊芊坐在他身側，手邊擱著藥箱。她這一夜幾乎沒合眼，統共就趴著睡了不到兩個時辰，清亮的眼底已經浮出了一層淡淡的烏青，手卻一直搭在魏石腕上。
帳外，林昭已經換好官服。
不同於先前那身墨綠文官袍，今日穿的是正八品武官常服，腰束革帶，腳踩長靴，外頭又罩了一件禦寒披風。
衣裳是蘇禾讓人提前備好的。
肩寬腰窄，少年武官的模樣又盛了幾分。
“這衣裳勒得小爺喘不過氣。”
林昭伸手扯了扯緊繃的腰帶，滿臉不耐煩：
“蘇禾是不是故意報小了尺寸？”
李洵牽著馬走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元明兄，古人誠不欺我，人靠衣裝馬靠鞍啊！你今日這模樣，要是往哪家青樓畫舫的台上一站，別說三五個不知底細的小娘子，就算是宋清那等絕色，怕是也得倒貼你二兩銀子！”
林昭斜了他一眼。
“小爺我這張臉，還需要靠這破布料去騙？”
“也是，元明兄向來是靠臉吃軟飯的，屬實是我膚淺了。”
“李子衡，你要是實在閒得慌，今天去營門外跑個五十圈。”
劉鐘已經披甲走來，身後跟著兩名軍卒，兩人都生得膀大腰圓，專門負責沿途抬送魏石。
老秦仔細摸了一遍馬車的車軸，轉頭衝林昭點了點頭。
“車沒問題。”
“那便走。”
林昭抓住韁繩，翻身上馬，可身子剛騰空到一半，正準備勒馬轉向，右肩那處舊傷猛地扯過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險些從馬背另一側直接翻下去。
李洵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腰。
“元明兄，穩住下盤啊！”
“撒手！”
林昭坐穩後，推開了李洵：
“大庭廣眾，你往哪摸呢，我可沒有龍陽之好啊？”
旁邊幾個軍卒趕緊低頭，肩膀卻在不停地抖，不過相處了兩日，這幫糙漢也算摸清了這位新任長官的脾性，隻要不誤正事，平日裡就是個滿嘴渾話的浪蕩霸王槍。
馬車車簾被掀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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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芊芊探出頭：
“林郎君，在西園的肩傷還未痊愈？”
“小傷而已，估摸著是這匹馬脾氣太衝，閃了一下。”
林昭也是服了，自己的這右肩就沒好利索過，隻是一味的受傷。
陸芊芊從馬車裡遞出一隻精致的青瓷小藥瓶：
“這是我自己配的藥膏，對刀劍舊傷和化瘀很有效用，你拿著試試。”
“不用了，真就是小傷。”
“小傷如果平時不注意，時間久了就會變成難以痊愈的頑疾，到時候陰雨天有你受的。”陸芊芊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醫者的執拗，“你確定不要？”
聽她這麼一說，林昭有肩好像確實一直隱隱作痛，不會真要留下什麼暗疾吧？
林昭禦馬來到車前，伸手接過：
“多謝。”
胯下那匹棗紅馬不滿地打了個響鼻，仿佛在抗議剛剛那口黑鍋。
林昭低頭拍了拍馬頸：
“你還有意見？”
陸芊芊沒忍住，抿嘴輕笑了一聲，這才將厚重的車簾重新壓緊。
一行人迎著清晨的冷風，出發。
忠果營距壯城大營不過十三裡，若是輕騎飛馳，眨眼便到。但魏石傷勢重，經不起顛簸，隊伍隻能避開坑窪，沿著官道緩緩前行。
昨夜下過一場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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