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理醫生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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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004的腳步聲在草坪上慢慢踱著，像一隻循著氣味在獵場裡散步的老虎。
末末後背貼著粗糙的樹乾，整個人縮在阿則懷裡。
“白醫生，別躲了。”004的聲音又近了一些。
末末的手指握緊了阿則的袖口，她聽到004的腳步停在離他們藏身的樹大約三四步遠的地方。
末末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阿則的手從她腰側慢慢移開了。
末末感覺到他的右手從她身側滑下去，她知道他在摸槍。
黑暗裡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肩背微微繃緊了。
004又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粗獷的喊叫，混著槍聲的餘音在黑暗裡炸開：“該死的004！你在那邊磨蹭什麼呢！”
是005的聲音。
004的腳步頓住了，末末聽到他輕輕“嘖”了一聲，像是對什麼被中途打斷的不耐煩，然後他的聲音從樹的方向傳過來，帶著一絲被攪了興致的懶散：“來了來了，急什麼。”
腳步聲沒有朝反方向遠去。
末末聽到004停在了原地，和005隔著幾米的距離說了幾句話。
過了大約十幾秒，004的聲音忽然重新轉向剛才那棵樹的方向，“……咦？”
他邁了兩步，走到那棵樹的側麵，彎下腰朝樹後看了一眼，剛才那個縮在那裡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004直起身子，側過頭四下看了看，海風把他的金發吹得輕輕晃了一下。他微微眯了眯眼，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跑得還挺快。”
而此刻末末已經被阿則拉著跑出了一段距離，繞過草坪邊緣，沿著一條斜坡朝東側快速跑下去。
阿則的步子比剛才更快了，末末幾乎是被他拖著跑的，身後槍聲和喊叫聲漸漸遠了一些，海風迎麵灌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末末知道碼頭快到了。
碼頭的輪廓在黑暗中模模糊糊地浮出來。
阿則拉著她停在了碼頭邊緣，那裡係著一艘小船，深色的船身和夜色幾乎融為一體，裡麵黑乎乎的，沒有燈，隻有海水在船底下麵輕輕翻湧的聲響。
末末聽著海水翻湧的聲音，浪花拍打著船身，在黑夜裡顯得又悶又沉。
末末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她站在碼頭邊緣，像是腳下的木板隨時會被黑暗吞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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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則先翻身跳進了船裡，動作利落，船身跟著他的重量晃了一下又穩住。
他半蹲在船尾，抬起頭朝她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溫熱的呼吸在夜色裡微微可見：“末末，上來。”
末末站在碼頭邊緣看著他伸來的那隻手，她的手指攥著自己的外套，槍柄貼著她的拇指，海水在她腳下反複拍打著。
她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道看不見的界限上，跨過去之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阿則看著她的遲疑，聲音比剛才急了幾分，帶著一絲催促：“末末，快，沒時間了。”
末末吸了一口氣，正要伸手去搭他的手——
碼頭的燈光忽然亮了。
三四個強光手電筒從不同的方向同時照向他們，光束刺破黑暗，把整片碼頭和那艘小船照得無所遁形。
末末被晃得眯起了眼睛，抬手擋住燈光，透過指縫看到碼頭入口處站著幾個人影。
最前麵的那個，穿著黑色製服，身影在背光處顯得又高又沉，整個人像一柄被釘在黑暗裡沒有出鞘的刀。
是典獄長！
他身後跟著三四個持槍的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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