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東西，是失而複得的狂喜，是多年懸心終於落地的鬆勁，還有一絲猝不及防湧上來的酸楚，和沉甸甸的心疼。
具體是什麼滋味，她自己也理不出頭緒。
隻是心口發燙，指尖發麻，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哦……好，好……”
陳教授一時沒反應過來，但瞧見這姑娘攥著衣角、淚珠將落未落的樣子，再看那滾燙又克製不住的笑意，便沒多問，隻輕輕點頭，打算等她情緒穩下來再說。
……
紮格拉瑪族如今僅存的兩位血脈，久別重逢，哪是一兩句話能說完的？
陳教授一明白兩人這層淵源，立刻起身告辭，把屋子徹底騰給他們。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順不順利？”
揚雪利挨著他坐下，目光細細描摹他的輪廓。
他一身道袍素淨，身形挺拔卻透著幾分清瘦；尤其那雙眼睛，沉靜、銳利，又藏著洗不去的風霜，像極了記憶中外公鷓鴣肖的模樣。
這一念起，她心裡就狠狠一揪。
明明比自己還小一歲，卻早早就沒了父母，硬生生被命運推著長大；越是翻過他那些年的真實履曆，她就越忍不住攥緊拳頭。
他站得越高，背後踩過的泥濘就越深；每一份成就底下，都壓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險境與孤絕。
“還行，吃穿住用都不缺，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沒什麼好壞之分。”
十三歲那年家裡隻剩他一個，詛咒的陰影早已刻進骨頭裡；茅山五年，師父師兄弟照應周全；下山之後，風雨自擔，反倒練出了鐵打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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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說說，你一個人這些年，到底怎麼過來的？”
揚雪利輕輕轉了話頭，語氣柔軟，卻滿是關切。
周玄便簡略講起自己的路：翻雪山、闖古墓、鬥毒蟲、破機關……故事驚心動魄，聽得她既敬佩，又心疼得眼眶發熱。
【他獨自扛了這麼多年，到底有多難？】
她默默想著，視線落在他束起的長發、洗得發白的道袍，還有那雙遠超年齡的沉靜眼眸上，年輕的臉龐，盛著老人般的滄桑，竟比閱儘世事的老者更令人心頭發緊。
“……一年前，我在陝西古藍縣找李淳風的墓，前後耗了一整年。可當地風水格局太複雜，我學藝尚淺，始終參不透，最後也沒找到入口。”
“龍骨天書杳無音信，雮塵珠的線索也斷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揚雪利說：“對了，跟我去書房，有樣東西要交給你。”
“什麼東西？”
“看了你就明白了。”
周玄起身朝書房走去，揚雪利跟在他身後，好奇心一點點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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