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著空氣點頭搭話，嘴裡還斷續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那副模樣，把大夥兒都看得脊背發涼。
他全程恍若遊魂，在營地裡來回踱步、喃喃自語，最後徑直挨著揚雪利坐下，靠在她肩頭就沒了動靜。任誰拍他、喊他，全無反應。
揚雪利當即按住眾人，低聲說：“別叫他，讓他睡。要麼是累脫了，要麼是被什麼擾了神，現在強行喚醒反而傷身。”
於是大夥圍在篝火邊守著，揚雪利輕輕攬著他肩膀，讓他靠得安穩些。
而周玄在夢裡，眉峰時舒時蹙，臉上的表情由茫然轉為驚懼，再變成窒息般的恐慌，汗水一層層往外冒，短短片刻，整個人就像剛被拎出水井，濕透、冰涼、抖個不停。
這架勢，把胡扒衣和胖子都嚇住了。要不是揚雪利伸手攔得快，胡扒衣差點抬手扇他耳光叫人。
好在，他終於醒了。
“夢見什麼了？”
揚雪利輕聲問，把水壺遞過去，“喝點水，身子虛，得補點水分。”
周玄一把接過，仰頭灌下半壺，又含了一粒聞香丸，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些神。
“老周，到底咋回事？”胡扒衣皺著眉，“剛才那樣子，真把人嚇懵了。”
“小周，是不是連軸轉太久？沒合過眼？”陳教授也湊近了些，語氣滿是擔憂。
“我……剛才睡著了？”
周玄聲音發乾，腦子還在發蒙，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此刻是否真正醒了過來。
“兄弟，你真不記得？”胖子一屁股坐過來，“剛才你跟丟了魂似的，走來走去，對著空地說話，叫你十聲八聲，跟沒聽見一樣。”
“可不是嘛，”葉亦心也輕聲插話，“周大哥，你這陣子是不是太累了？剛才那狀態，看著真讓人心裡發毛。”
楚健和薩帝鵬連連點頭。
“我自己……也不清楚。”
周玄迎著眾人關切的目光，慢慢開口，“我記得一直在說話，聊得挺熱鬨，怎麼突然就……變成那樣了？”
一想到夢裡那雙巨瞳、那漫天赤紅，他喉結又是一緊。
“大概真是累狠了。”
揚雪利輕聲道，“人要是長期透支，身體會本能‘斷聯’，意識沉下去，可神經還醒著，腦子在夢裡跑，身子卻不動彈。”
“這種狀態，醫學上叫‘意識微醒’，全球也沒幾個真實案例。”
揚雪利解釋完，轉頭問他：“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已無礙。”
周玄合上雙眼，想分辨自己究竟是清醒著，還是仍陷在夢裡。他試著回想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努力推演。
結果發現，那道題依然毫無頭緒。
這下他徹底確認了，自己確實醒著，不是在夢中。
因為夢境也好、幻覺也罷，其生成邏輯都依賴於人腦對現實世界的既有認知；一旦超出這個認知邊界，大腦根本無法憑空構造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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