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扒衣說著，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一位老練沉著、臨危舍命救百姓的摸金前輩，就這麼折在了這幽暗洞窟裡，實在令人扼腕。
“唉，世事難料，誰也沒法強求。”
周玄一時也找不到更妥帖的話。
雖說乾這行當，名聲上總歸不怎麼體麵，可金算盤、了塵長老、鐵磨頭這幾個老前輩，卻真把“盜亦有道”四個字刻進了骨頭裡。
這話聽著有點自我開脫，像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可刨墳掘墓這事，確實見不得光。
但他們的刀尖，從來沒對準過活人；他們的手，伸向地底，卻是為了托起地上餓殍的命。
就連胡扒衣的師祖、陰陽眼孫國輔，也是為救胡國華，硬生生吸進屍魔一口陰瘴，元氣大傷，最後病臥而終。
正因如此，麵對這樣守得住底線、扛得起道義的人，誰也生不出真正鄙夷的心。
至少比起某些打著“科學”旗號、實則巧取豪奪的所謂專家，他們活得更磊落，做事更乾淨。
“咱們別在這兒唏噓了，該動身了。”
“死者長已矣，活著的人，得把眼前路走穩，把後頭事想清。”
周玄語氣平實，“先找龍骨天書，把電塵珠弄到手，咱們身上這些麻煩，得先卸下再說。等真騰出手來，若還想追念前輩風骨……”
“那就照著他們的樣子去做，也算把那份擔當接過來。”
“說白了，你們佩著摸金符，也就配得上這份分量。”
“當然，要是不樂意，也完全不必勉強。隻為自己打算，不害人、不坑人，踏踏實實過日子，本就沒什麼錯。”
他直言不諱，隻把話攤開，不勸不逼。
他自己就是這麼活的，不是怕損陰德，壓根不信那一套；隻是凡事憑本心，怎麼覺得對，就怎麼來。
可他從不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別人的人生。
“說得在理！”
胡扒衣第一個接話，“現在談這些，確實早了點。當務之急，還是把手頭這事辦妥。”
“目標明確：龍骨天書。其餘的，走一步看一步。”
“沒錯！胖爺我舉雙手讚成！”
“幾位爺跟我，原本壓根不在一條道上。可今兒個一塊兒闖這鬼地方，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生死都係在一起了。”
鈦金牙拍著胸脯，“別的不敢吹，但論眼力、門路、辦事利索，我鈦金牙自認還靠得住。往後各位有用得著的地方，招呼一聲，絕不含糊。”
“老金，你這就謙過了。”
周玄笑著瞥他一眼。
這話純屬客氣，周玄心裡清楚，鈦金牙在古玩圈和倒鬥行裡，那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
以前托他采辦的東西、聯絡的物件，件件到位，從沒掉過鏈子。
外人看著簡單，以為有錢就能砸開所有門。
可現實是：錢再多，沒有路子，有些東西，連影子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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