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團座醒來，部隊沒了，全團都成了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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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頌堯醒過來時，後腦勺還在疼。
鈍鈍的，一陣一陣，像有人拿棒槌隔著布敲。
他皺了皺眉，意識一點點浮上來。
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好半天才睜開一條線。
入眼是深藍色的夜空。
幾顆星子掛在瓦簷上頭，亮得不真切。
他側躺在戰壕裡，身下的泥地坑坑窪窪，硌得骨頭生疼。
身上搭著一件舊軍裝，不知是哪個兵走的時候脫下來，給他蓋上的。
頭下墊著個乾糧袋，癟癟的，勉強有點軟和。
空氣裡還飄著硝煙味，混著泥土和汗味，堵在嗓子眼裡。
“團座，您醒了？”
副官的聲音從旁邊傳出來。
廖頌堯“嗯”了一聲，嗓子乾得發疼。
他抬手想摸後腦勺，指尖剛碰到腫起的地方，就“嘶”地吸了口涼氣。
“頭好疼……到底怎麼了？”
話沒說完，他忽然住了口。
側耳聽了片刻，猛地繃緊身子——
沒有槍聲。
“不對。”他嗓音一沉，“槍聲怎麼停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虛：
“是打退了紅軍……還是陣地被攻破了？”
副官沒接話。
廖頌堯心裡一涼，撐著胳膊想坐起來。
腦仁又是一陣發脹，眼前黑了一瞬。
他咬著牙沒躺回去，穩住身子，目光死死盯住副官。
“說話。”
“團座……”副官喉結上下滾了滾，“您……您不記得了？是您自己親口下的令，讓弟兄們停火投降的。安息現在已經是紅軍的了。”
“什麼？！”
廖頌堯嗓門陡然拔高，動作一大，又扯動了後腦的傷。
疼得他直齜牙咧嘴。
“我怎麼可能下令投降！我瘋了我！”
“可是……可是大夥兒都這麼說。”
副官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伸手比劃了一下。
“是炊事班的老嚴頭，他看您要舉槍自儘，實在看不過去，就從後頭給了您一棒子。您暈過去之後，大家夥就照著您昏倒前喊的話，停了火，把槍全擱下了。”
廖頌堯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他想去掏那段記憶，可腦子裡就像一壇攪渾了的泥水，什麼都撈不上來。
他分明記得，自己當時絕望得不行，槍口已經對準了太陽穴，手指都搭上扳機了……
然後後腦勺一震，眼前就黑了。
他忽然喘了兩口粗氣，慢慢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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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後背直發毛，又往後挪了半步。
“團、團座，您別這麼看我啊。”
“你小子心虛了。”廖頌堯語氣很平，卻透著股篤定。
“團座，這真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啊！”
副官那張臉立馬垮了下來，急得直拍大腿。
“當時那場麵您是不清楚，我但凡敢說半個‘不’字，當場就得被亂槍打成篩子！您隻是昏過去，我搞不好得直接下去見祖宗了！”
廖頌堯聽完，愣了好一會兒神。
他沒被綁，也沒被押著，身上甚至還蓋著一件軍裝。
這他娘的，哪像俘虜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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