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援軍已至，六百殘兵血戰龍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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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石口的槍聲歇下來時，太陽已經滑到西邊山脊上。
謝非若踏著滿地的碎磚和彈殼，一路小跑到石寨圩的臨時指揮點。軍裝袖子被硝煙熏得烏黑，褲腿上沾滿泥漿。
他隔著老遠就喊了一聲：
“師長！鐵石口拿下了！”
秋成從一截斷牆後麵直起身。臉上沾著灰，眼睛卻亮得逼人。
他沒有多問戰況，開口先問人：
“同誌們傷亡怎麼樣？”
謝非若跑到跟前，氣還沒喘勻。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報出一串數字：
“一團、二團、三團，犧牲一百一十六人，重傷一百七十七人，輕傷三百八十三人。”
秋成沉默了片刻。
“那就是幾乎全員帶傷。”
“是。”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卻壓得土坎前的空氣都凝住了。
秋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裡不知什麼時候擦破了一塊皮，血已經乾了，結成一道暗紅的印子。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抬起頭，語氣平得聽不出起伏，逐條下令：
“通知部隊，簡單打掃戰場。押著俘虜一起，在鐵石口把我們缺的浮橋材料都運過來。木板、竹排、纜繩，一件都別丟。”
“是。”
“然後，”秋成頓了頓，“通知休息的偵察團，迅速進入龍舌頭，建立阻擊陣地。這個時間，李振球的增援前鋒應該快到了。”
謝非若聽完最後一句，腳步已經轉了一半。
“我馬上去辦。”
他帶著命令跑出臨時指揮點，沿著河灘一路向東。夕光越過山脊鋪下來，照見河灘上橫七豎八的竹排、杉杆和門板。那是鐵石口的保安團前一夜組織百姓從河裡打撈上來的浮橋拆解件，還沒來得及運走，如今全落到了紅軍手裡。
戰士們拖著疲憊的身子，把一捆捆竹排往石寨圩河灘上扛。有人兩兩抬著一根杉木橋杆，步子發軟卻不敢停；有人蹲在河灘邊，把粗竹篾一條條擰成繩，手上的血泡破了一個又起一個。
更大的力氣用在了石籠上。
幾處新壘起的石堆旁，戰士們彎腰撿起石塊，一塊一塊塞進用竹篾編成的圓籠裡。編籠是個細活，可眼下沒人有耐心慢慢編。竹篾橫一道豎一道絞緊，塞滿石頭後收口，再用粗繩一紮，一個石籠就成了。
“抬穩了，別鬆手！”
兩個戰士一前一後抬著石籠往水麵走。石籠沉，壓得兩人肩頭往下矮了半截。走到水邊，他們把石籠往下一放，咕咚一聲沉進水裡，拴在早已定位的竹排底部。
河麵上，幾排竹浮橋的主體已經連了起來。水流很急，竹排被衝得吱吱作響，不斷往一側偏。石籠下到水裡，靠著自身的重量，把竹排一點點穩住。
一個戰士站在齊膝深的河水裡，手裡攥著粗竹纜，朝岸上喊：
“左邊再沉一個！這邊還飄著呢！”
“來了！”岸上兩個戰士立刻抬著另一隻石籠下水。
河灘上沒有人歇腳。打仗的布防在打，架橋的在架，人人都在跟時間搶命。
龍舌頭陣地，就在石寨圩河灘東北方向兩裡地外。
兩座不高不矮的山包夾住一條土路，路從中間那道坳口穿過，是安息方向通往石寨圩的必經之路。
周虎臣帶著偵察團六百多號人順著山脊散開，鑽進早已挖好的簡易工事裡。陣地是一二三團此前搶先挖好的，半人多深的單人掩體連成一線，胸牆用碎石和泥土壘了半截，勉強能擋子彈。
周虎臣繞著陣地走了一圈，回頭就吼：
“抓緊時間加固！白狗子眨眼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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