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傷亡過半！全師僅剩五百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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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豐河西岸，羅坑。
暮色沉進起伏的丘陵。
收容師一千四百餘人，沿背風的山坳與田壟散開宿營。
偵察團大半戰士帶著傷上崗，沿河岸一線布成交錯警戒哨位。
步槍架在田埂與亂石堆後，槍口牢牢鎖住東岸灘塗。
嚴應魚的獨立第二旅就停在對岸。
一時渡不了河，卻仍是懸在全軍身後的一把刀。
師指揮部設在坳口一塊平整過的旱田裡。
四根粗杉木往土裡一插，橫木搭架，扯上幾塊防雨油布，便成了能遮夜風的臨時指揮所。
地麵鋪著厚乾草。
中間攏了一堆炭火，明火早已燃儘，隻剩暗紅炭塊埋在灰裡，散著微弱暖意。
支撐柱上掛著一盞鐵皮油燈。
燈芯挑得不高，昏黃的光在穿堂風裡晃來晃去，把圍坐一圈的人影投在油布上，搖搖晃晃，像風浪裡飄著的船。
各團主官與政委陸續到齊。
人人身上都帶著硝煙與河泥的痕跡。
有的胳膊纏著滲血的繃帶，有的褲腳沾著濕冷的泥漿。
手裡攥著粗糙的土紙本子與半截鉛筆，坐下時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生怕驚散了這點來之不易的安靜。
秋成坐在炭火上首，膝蓋上攤著彙總名冊，指尖沾了點炭灰。
他抬眼掃過眾人，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都坐。先報各團人員底數，偵察團先說。”
目光落在周虎臣身上。
周虎臣嗓子啞得厲害。
龍舌頭阻擊戰喊了一下午，又嗆了滿臉煙塵，此刻開口帶著明顯的沙礫感：
“報告師長，偵察團渡河後清點，在編四百四十七人。重傷員七十三名，輕傷員二百一十六名。連級乾部犧牲了一個。”
說完，他低下頭，指尖在本子邊緣狠狠碾了一下。
那一戰從午後頂到黃昏，全團拿命堵著隘口。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昨天還跟他說笑的熟麵孔。
炭火旁靜了一瞬。
隻有油燈燈花劈啪響了一聲。
“好。順時針往下說。”
秋成筆尖在名冊上落下記號，語氣沒有起伏，聽不出情緒。
一團長林山樵應聲開口：
“一團渡河後實編一百五十六人。重傷五十二名，輕傷七十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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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團一百六十七人，重傷四十四，輕傷一百一十四。”
二團長馬振魁接道。
“三團一百三十一人，重傷六十二，輕傷六十九。”
三團長田承武聲音沉了沉。
他的團攻堅鐵石口時衝在最前麵，傷亡比例格外紮眼。
輪到後勤團長曾茂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掠過暗紅的炭火，像是又看見河水裡那幾個抱著斷纜、死頂著竹排不肯鬆手的身影。
半晌，他才低聲開口：
“後勤團三百三十五人，無重傷，輕傷十六個，都是架橋、固纜的時候被竹篾劃的。另有兩位同誌，留在了河裡。”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記得那兩名工兵戰士，記得他們抱著崩斷的竹纜沉進急流裡的樣子，連名字都沒來得及留下。
“收容團二百三十七人，無重傷，輕傷十一名。”
古勁生最後開口。
聲音平穩，卻也比平日沉了幾分。
一圈報完，炭火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暗不定。
秋成低頭默算片刻，筆尖在紙麵上快速劃過，隨後抬眼看向眾人：
“全師渡河後，剩餘總兵力一千四百七十三人。重傷員二百三十一名，輕傷員五百零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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