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敵軍師部一夜被端，守軍嚇得縮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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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坪方向的槍炮聲，順著山風飄進了汝城。
入夜不久，汝城南門崗哨聽見遠處悶沉的爆炸聲，隻當是粵軍在打山炮演習，沒往心裡去。
到了後半夜，一名從南邊飛奔回來的偵察兵跌撞著衝到城樓下，扯著嗓子喊出消息，守城湘軍才猛地驚醒。
三營營部設在南門內側的關帝廟裡。
營長李崇德剛合眼沒半個時辰，就被通訊員搖醒。
“營座！營座！出事了！”
李崇德披著外衣坐起來，眉頭擰成一團：“慌什麼，天塌了？”
“南邊……南邊粵軍二師的師部，被紅軍重兵圍了！”通訊員喘著粗氣，“跑回來報信的偵察兵親眼看見，大坪村到處都是槍聲，師部都打散了！”
“什麼！”
李崇德猛地站起身，外衣滑到地上都沒察覺。
“你再說一遍？粵軍二師師部被端了？”
“是！敗兵親口說的，攻擊的紅軍最少有一個團，火力猛得很，直接就摸到了他們師部門口。”
李崇德鬆了手，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油燈的火苗“啪”地爆了一下。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騾馬打響鼻的聲音。
一個能端掉粵軍整座師部的紅軍主力，離汝城不過大半夜的路程。
汝城手裡隻有一個營，外加幾百個保安團——這點兵力，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可他沒有退路。
縣城丟了，他這個營長也就到頭了。
李崇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聲音都劈了：“通訊連！通訊連緊急集合！”
一連串命令砸下去。傳令兵一個接一個衝出門去。
“傳我的命令——城外所有碉堡，一律放棄！不管是正規軍還是保安團，全部撤回城內，嚴防死守汝城！一座碉堡都不能留，人全給我帶回來！”
“各連馬上整隊上城牆！吃喝都在城牆上解決！四座城門隻留北門供哨兵進出，其餘全部落鎖！”
“延壽那邊趕緊派人過去——向二營求援，請他們分兵回來共同守城！二營配屬有電台，讓二營長替我們向郴縣師部發報，把汝城的情況報給師座，請師座決斷！”
“是！”
幾個通信兵轉身衝進夜色裡。
馬蹄聲很快在街麵上敲響，由近及遠，朝著城外的官道散去。
城外，夜色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
汝城周邊的碉堡，順著官道和山埡口零散分布。青石壘牆，兩層高，牆壁上開著一排排射擊孔。
白天看去，像一隻隻蹲在半山腰的刺蝟。
到了夜裡，隻剩下一團模糊的黑影，偶爾有燈火從槍眼裡漏出來，在風裡一舔一舔的。
急促的馬蹄聲順著官道一路敲過來，敲碎了碉堡裡的夢。
“砰砰砰！”
鐵皮門被擂得山響。
通信兵的聲音隔著門板嘶喊：“緊急命令！緊急命令！命令放棄碉堡群，回師汝城防禦！”
門閂嘩啦一聲拉開，一個睡眼惺忪的班頭探出半張臉。
通信兵把一張汗濕的命令條往他手裡一塞：“趕緊收拾，天亮前必須進城！”
說完翻身上馬，揚鞭又朝下一處碉堡馳去。
馬蹄聲遠了。
碉堡裡炸了鍋。
有人罵罵咧咧地摸黑找鞋。
有人把槍從架子上抄起來往肩上掛。
有人把乾糧袋往腰上一纏。
睡意還沒散乾淨，動作都帶著一股被折騰起來的火氣。
三號碉堡裡，一個精瘦的小個子撞了撞身邊人的胳膊，壓低聲音：“大哥，讓我們回城裡？”
被稱為大哥的那人，正不緊不慢地裹著綁腿。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亂哄哄的人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南麵的炮聲停了。大坪那邊，該是打完了。”
小個子的眼睛在暗處一下子亮起來：“那上頭是要拿汝城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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