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保安團潛伏三百人，城頭一嗬便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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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根下，縮著一大片保安團的兵。
炮響的時候，他們全都溜下了城牆，蹲在牆根的石階上，抱著槍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
人群裡，一個團總模樣的漢子——周麻子，揣著雙手，慢悠悠地遊走。
他雙手合在胸前，大拇指悄悄豎在胸口，手指極輕地點了兩下。
這是潛伏營約定的集結暗號。
散在隊伍裡的三百餘名潛伏營士兵看見手勢，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槍，借著人群的遮擋，慢慢往周麻子身邊靠。
不過片刻工夫，人群裡自然分出了兩個團體。
一撥人腰杆挺得直，腳步齊整，悄無聲息地聚成了一股，人數占了一多半。
另一撥人縮著脖子，東張西望，臉上全是應付差事的懶散，滿打滿算也就二百十幾號人。
周麻子沒說話，隻是衝著城頭方向擺了擺頭。
一眾潛伏營士兵心領神會。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聲音：
“弟兄們，李營座發話了，跟我上去，跟著正規軍守城！”
這話一出，旁邊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團丁當場愣住了。
有人在心裡犯嘀咕。
你怕不是說胡話？這城是能守得住的？好好躲在下麵，等會兒見勢不對投降或者跑路不好嗎？腦子燒壞了？
哦，又是個想在正規軍麵前顯擺的狗腿子，想靠著這陣仗升官發財。
升官發財也得挑時候啊，這時候往上衝，不是找死嗎？
可再往人群裡一掃，眾人心裡咯噔一下。
好家夥，大半的人都跟著動了。
三百多號人呼啦啦往石梯口走，剩下這二百多號人反倒成了少數。
普通團丁們麵麵相覷。
不跟上去？
等會兒李營座追責下來，這麼顯眼的一小撮人，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我們怕死？
真要較真起來，臨陣畏縮，當場就能斃了我們。
還是跟著吧。
這幫人瘋了一樣往上衝，到頭來還要連累我們。
哎，上去就上去，到時候躲著點，放兩槍意思意思就行了。
一群人磨磨蹭蹭，跟在潛伏營隊伍後麵，順著石梯往城牆上爬。
“營座，那幫慫包還是爬上來了。”
副營長扶著牆垛，瞥了眼順著石梯冒頭的保安團，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李崇德皺著眉，臉色依舊難看。
“算他們還知道自己是個兵。回頭這檔子事，我就不追究了。”
他抬手往空缺的射擊位一指，衝著那群左顧右盼的保安團士兵喊道：
“趕緊的，補進射擊位！壓製城外進攻的紅軍！”
周麻子正掃視人群，聞聲抬頭。
目標自己送上門了。
“李營長在這兒呢。”
周麻子聲音不高，卻像一道淬了冰的信號。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厲聲喝道：
“打！”
“砰！砰！砰！”
幾十支步槍同時開火。
槍口焰在狹窄的城樓上連成一片，子彈直奔李崇德和副營長而去。
“營座小心！”
副營長反應極快，撲過來一把將李崇德撞開。
可幾十顆子彈迎麵掃過來，他當場就被打成了篩子。
軍裝瞬間被血浸透。
哼都沒哼一聲，直直栽倒在地，沒了氣息。
李崇德被撞得一個趔趄，胳膊還是中了兩槍。
他愣了一瞬，看見副營長後背滲出一片殷紅，才猛地回過神來，撒腿要跑。
可這是城牆上。
四麵空蕩蕩，沒有掩體，距離又近。
他剛跑出兩步，又是一排子彈打過來——兩發擊中他後背，一發掀開了他的帽子。
李崇德的身子猛地一歪，夠向垛口想扶住什麼。
手抓了個空。
整個人從被炮彈炸開的豁口處栽了下去，直直墜下城牆，砸落在牆根的亂石堆裡，再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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