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虛兵釘死北線，暗鋒直撲西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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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爬到頭頂，廊木坳的河穀裡曬得暖烘烘的。
林子裡橫七豎八躺滿了戰士，有的抱著槍靠在樹乾上打盹，有的圍在土灶邊等著開飯，碗筷碰得叮當作響。熬了整整一夜，所有人的眼皮都沉得像墜了鉛，好不容易尋到處安穩地界，連放哨的腳步都放輕了許多。
秋成蹲在一塊大青石邊，手裡捧著個粗瓷碗，就著鹹菜啃窩頭。剛咬了兩口，就聽見腳步聲匆匆過來。
“師長。”
謝非若攥著一頁電報紙，走到他身邊站定。
“偵察排來電。”
秋成放下窩頭，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字跡是譯電員剛抄的，筆畫還帶著急就的潦草。
“臨近中午，北麵之敵開始向我陣地派出大量偵察，偵察排已和部分敵軍偵察交手，依托碉堡暫未出現傷亡。” 謝非若在一旁低聲複述，語氣裡帶著幾分緊繃。
秋成把紙條折好塞進衣袋，拿起窩頭又咬了一口，神色沒什麼變化。
“沒事。猜到他們會動。” 他嚼著乾糧，聲音含糊卻篤定，“命令偵察排，依托碉堡線繼續扮主力，別怕露餡。動靜鬨得越大越好。”
“敵人想動手，也得等兵力齊全了才會南下。”
謝非若愣了一下：“師長你的意思是，他們後麵還有部隊？”
“肯定的。” 秋成抹了抹嘴角的乾糧屑，“他們如果後麵沒部隊，就不會隻退那麼點距離。”
“而且一邊派偵察試探，一邊擺出南下攻擊的架勢。憑我們摸到的兵力，就一個完好的團加一個打殘的團，他們沒這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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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非若恍然點頭：“所以他們後麵一定有跟進的部隊。”
“沒錯。” 秋成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但我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裡耗著。後勤團和收容團走到哪裡了？”
“一個時辰前發的電報，這會兒在楊家坪休息，離我們大概十裡地。”
“給他們發電。” 秋成抬眼望向西麵的山嶺，目光沉了沉，“讓他們留意西麵山道，注意湘軍和保安團從那邊摸過來。”
“明白！”
謝非若應聲，轉身快步往電台的方向去了。
秋成重新蹲下身，卻沒再拿起窩頭。他望著西麵連綿的山影，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北麵的中央軍越聚越多，硬頂肯定不劃算。西進的路上，正好要路過胡鳳章的地盤。這地頭蛇盤踞汝城多年，老窩裡的存糧，怕是比縣城倉庫還實在。
收容師撤退的急，汝城的糧食隻帶走了一半。剛好需要一個替補的。
這筆賬，該算一算了。
同一時間，廊木坳以西二十多裡的山道上，兩支隊伍正慢吞吞地往西挪。
湘軍六十二師的二營走在前麵，隊伍拉得稀鬆，士兵們扛著槍，腳步有氣無力。胡鳳章的保安團跟在後麵，三三兩兩綴著，連個正經隊列都沒有。
張之林騎在一匹黑馬上，眉頭擰著，時不時側頭看一眼旁邊的胡鳳章。
“胡兄，我們這樣安排，真的合適嗎？” 他壓著嗓子，又問了一遍。
這已經是他一路上第三次問這句話了。
胡鳳章騎在匹矮腳馬上，一身灰布軍裝敞著懷，手裡搖著個蒲扇，倒是一臉胸有成竹。
“放心吧張兄。” 他嘿嘿笑了兩聲，“師部的命令是防守西麵，我那上古寨，不就在西麵嗎？”
“張兄你想想，師部的情報說得明白，這回是兩個主力師一南一北絞殺汝城這夥紅軍。你我加在一起，還不到千人。”
胡鳳章斜眼看他，語氣慢悠悠的：“你覺得，就憑我們這點人，擋得住汝城那夥紅軍？”
張之林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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