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陳孔達想中央突破，紅軍先占了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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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黑得早。
湘粵公路像一條灰白的帶子，從北麵的山口裡伸出來，彎向南方。馬頭嶺蹲在公路邊，兩座山嶺一東一西，中間夾著一條小河穀。穀底最寬不過三百米，兩側山嶺高出河穀一兩百米，坡上長滿了枯黃的灌木和矮鬆。
算不上什麼險要地方。可今晚，這裡要擺開一場硬仗。
午時從郴縣出發，一路向北，三個戰鬥團在傍晚抵達馬頭嶺地區。
秋成帶著主力南下了，北線這一仗，交給參謀長謝非若全權指揮。
他騎在馬上，用望遠鏡把河穀兩頭掃了一遍，又看了看兩側的山嶺。山不高，坡不陡，正合適。
三個團一分為三：一團沿河穀向前推進，二團上東麵的山嶺，三團上西麵的山嶺，齊頭並進。
炮團也分了家。田承武帶著三門山炮、十門迫擊炮跟著北線，師部帶著一門山炮、四門迫擊炮走南麵，護衛主力。十五輛卡車跟在隊伍後頭，車鬥裡堆著彈藥箱和拆散的炮件，兩邊是馱著草料的騾馬，蹄聲噠噠，在暮色裡連成一條長龍。
“參謀長！”一匹快馬從北麵奔回來，偵察兵翻身下馬，喘得厲害，“白狗子距離我們隻有三裡地了！”
謝非若放下望遠鏡，神色平靜。
旁邊的參謀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道：“湘軍是整旅壓過來，兵力怕是不少。”
謝非若微微點頭，語氣穩得像腳下的山石。
“湘軍一個旅，也就是三千人。我們加上炮團，也接近三千。人數相等，那就是我們占優。”
這套打法，他在馬背上推演了一路：炮火搶下先手，山脊線居高臨下，最後封口收網。今晚，一步一步照著走。
“命令三個團，就地擺開陣勢。炮團把炮卸下來，組裝好。迫擊炮前移。”
“是！”
命令一到，各團立刻動起來。
戰士們放下背包，就地挖掩體。重機槍抬上山坡，找好射擊點。拿下郴縣以後，家底厚了，火力今非昔比：每個團的重機槍補到了四挺，輕機槍十挺；每個戰士腰間五枚手榴彈，肩上左右各一條子彈袋，在胸前打了個叉——單兵一百二十發子彈，整整兩個基數；乾糧袋裡，是五天的口糧。
沒人高聲說話，隻有鐵鍬挖土的悶響、槍托磕碰石塊的脆響，順著風散開。
天黑之前，北邊公路上揚起了大片塵土。
43旅到了。
陳孔達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段，舉著望遠鏡往南看。他當然知道郴縣一戰紅軍繳了山炮，也清楚對方手裡有迫擊炮。可他心裡有自己的盤算。
“旅座，紅軍分了三路。河穀一路，兩邊山嶺各一路，看樣子是想占山脊線，合圍我們。”旁邊的參謀低聲提醒。
陳孔達放下望遠鏡，嘴角抿出一抹冷意。
“我看見了。”
他抬手點了點南麵的河穀：“他們想合圍，就得把兵力攤開。三路一分，正麵河穀的兵力就薄了，火力也跟著散。”
“我們有四門迫擊炮，輕重機槍比他們隻多不少。這一帶的地形，我閉著眼都能走。”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傳令下去，兩個團全部壓向河穀，不用管兩邊山上的小股部隊。攥成一個拳頭，直接擊穿正麵的紅軍，他們的合圍自然就破了。”
在他看來，所謂的收容師，就算撿了幾門炮，也玩不轉像樣的步炮協同。分兵合圍，更是一步昏招，正好給了他中央突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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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團的湘軍沿著公路展開，軍官騎馬來回奔跑，吆喝著士兵搶占進攻出發陣地。列陣完畢就全線壓上，一鼓作氣衝垮正麵的紅軍。
可紅軍沒打算等他們擺好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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