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城門炸開了，他卻撤下了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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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鍵的命令還在電報線上跑的時候，新田城下的槍聲，已經響了半天。
林山樵蹲在東門外一道土坎後麵，望遠鏡貼著眉骨，半天都沒有放下來。
他今天攻擊很是不順。
前麵本來打得好好的一團，已經把新田以東螺絲嶺、新田河一帶的碉堡清掃完畢，眼看就要對城牆動手了——湘軍的支援到了，差不多一個團的兵力，從西麵進駐縣城。
攻堅的難度，一下子翻了上去。
好在一團分到了馬頭嶺戰鬥的不少俘虜，願意留下參加紅軍的，都補進了連隊。
兵力湊到了一千五百餘人。
再加上山炮，和自己手裡帶著的兩門迫擊炮，火力還是壓得住。
湘軍守城，他攻。山炮響，迫擊炮響，一排排砸在東門上，守城的湘軍被壓得抬不起頭，一團一步一步往前壓，硬是把戰線壓到了城牆根底下。
可東門，偏偏炮彈打不著。
城門的角度太刁，山炮的彈道打不中正門，炮彈落下來，不是偏了，就是砸在門洞兩側的牆上。幾輪炮下去，城牆啃掉一層皮，城門還好好地立著。
要破門，隻能靠人去炸。
突擊隊，就這樣拉了上去。
十幾個戰士輪流抱著炸藥包，貼著牆根往前摸。
湘軍的機槍從城頭上掃下來，子彈打在土路上，濺起一串串塵土。
一個倒下了，後一個接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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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山樵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城門口的時候，那裡已經躺了十幾個犧牲的戰士。
十幾個，都是突擊隊的。
炸藥包散落在他們身邊，一個個還裹著油布，靜靜地躺在血泊和碎磚裡。
城頭上，湘軍的輕機槍還在突突地響。
突擊隊長廖十，趴在一道土坎後麵，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目光，落在城門前那一片犧牲的戰友身上，又落在最後一個炸藥包上。
那是最後一個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彎著腰摸過去，把那個炸藥包撈起來，抱進懷裡。
“掩護我！”
他吼了一聲，抱起炸藥包就衝了出去。
城頭上的輕機槍，幾乎在同一刻響了起來。
急促的槍聲像一鍋炒豆子，子彈追著他的腳步，在身後的土路上犁出一道煙塵。
廖十一個前撲，整個人撲進犧牲戰士的屍體堆裡。
子彈打在他身前的屍體上，噗噗地悶響。
他借著自己同誌的遺體，擋住了這一輪子彈。
可腳還是被打中了。
廖十悶哼一聲，低頭一看，褲腿已經洇紅了一大片，血咕咕地往外流，順著靴子淌進土裡。
“隊長！”
掩體後麵，兩個戰士看見他倒下，齊齊翻出那道掩體，衝了過來。
城頭上的機槍立刻轉了過去。
一陣急促的槍聲過後，隻有一個人還站著，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廖十身邊。
“三娃子，你們來乾什麼！”廖十吼著，聲音都在抖。
“隊長，你受傷了！”三娃子顧不上答話，一把抓過廖十的腿，又抬頭看了看城牆上正突突噴火的機槍，又低頭看了看廖十懷裡的炸藥包。
他心一橫，一把把炸藥包從廖十懷裡拽了出來，抱進自己懷裡，轉身就衝。
“三娃子！”
廖十的喊聲被機槍聲撕碎了。
三娃子跑得飛快，眼看就要摸到城門洞了——城門的門扇上，不知什麼時候鑿開了一個小洞。
黑洞洞的槍口從洞裡探出來。
“砰！砰！砰！”一陣掃射。
三娃子整個人一僵，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栽倒在地上。
“三娃子！”廖十嘶聲喊著，撐著身子就要往外衝，卻被城頭掃下來的機槍子彈硬生生打了回去。
他躬著頭，血還在流，眼睛死死盯著城門口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三娃子沒有死。
子彈打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疼得幾乎昏過去，卻咬著牙，一動也沒敢動。
城上的湘軍以為他死了，門扇裡的機槍沒有再朝他掃。
他慢慢翻過身來。
胸前朝上，背在下，頭，正好對著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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