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襲道縣，炮火砸開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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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前一日（30日）入夜的道縣，並沒有寂靜下來。
西門城外，不時有火把向城內移動，西門城樓上也燃著火把，火光在風裡晃個不停。
周渾元縱隊在文市、水車一線的傷員，經前線簡單包紮後，正一批批轉運回道縣救治。
道縣，臨時成了周渾元縱隊的後方據點。
紅軍主力要搶渡湘江，前線打得凶，傷兵也就源源不斷往後送。
接防道縣的，是收容師的老對手——96師286旅。
作為96師的先頭部隊，286旅剛開進道縣沒兩天。
旅部就設在城內的舊縣衙。
571團沿城牆布防，572團駐紮在南門外的水南村休整，預備次日一早開赴湘江前線。
571團，是劉振邦的團。
可如今這個團，隻剩下一個營的兵力，滿打滿算五百多人。
土橋那一仗，山炮端了團部，全團直接打殘，三分之二的弟兄沒了。
劉振邦自己的傷還沒好利索，就帶著殘部當起了追擊先鋒，一路追，一路打，追到了道縣。
接下來的日子，估摸著湘江戰役打完之前，他都得釘在這兒。
畢竟96師現在，也就他這個571團，還能湊出點守城的人手。
道縣北麵，三股隊列正借著夜色全速疾馳。
三路人馬各走一條山道，相互間隔半裡地，齊頭並進，朝著道縣方向狂奔。
騾馬和戰士們一路小跑，隊伍裡沒點燈，沒打火把，也沒人高聲說話，隻有腳步踩碎枯草的沙沙聲，和騾馬粗重的鼻息。
這不是偷摸滲透，是奔襲。
全靠速度壓垮敵軍的反應時間。
“什麼人！”
286旅的外線哨兵最先發現了遠處壓過來的黑影，扯著嗓子喝問一聲，手裡的槍立刻舉了起來。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哨兵的子彈還沒打準目標，自己先被迎麵而來的子彈撂倒在地。
三支部隊腳步沒停，依舊朝著城北全速奔馳。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沒過片刻，北麵的槍聲就連成了一片，順著風往城牆上飄。
“怎麼回事！”
劉振邦一個激靈，猛地從地上彈坐起來。
他原本就席地躺在西門城牆上。
打了敗仗的人，如今就是這個待遇——城牆上一躺，風吹露打，連個遮風的棚子都沒有。
“怎麼回事！”他又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不知道啊，團座。”一旁的副官也爬起來，一臉茫然地往北邊望。
“北麵好像出事了。”劉振邦側著耳朵聽了幾秒，臉色一點點沉下來，“聽槍聲，有哨兵的槍，還有漢陽造。”
“不是我們旅的哨兵——我們哨兵剛換了二四式步槍。”
劉振邦的臉徹底黑了：“有敵人！”
“快，敲響警鐘！”
“我去北門，敵人奔著北邊來了。”他一把抓過軍帽扣在頭上，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你守好西門，立刻關閉城門，全城戰時戒嚴！”
“你再派人去旅部報信！”
他點了十幾個身邊的衛兵，沿著城牆馬道，火急火燎地往北城門趕。
“快，快，快！”
“就是這裡！”
“快把炮架在這兒！”
田承武勒住馬韁，在馬背上高聲喊著。
幾十匹騾馬應聲停步，戰士們顧不上喘勻氣，七手八腳往下卸迫擊炮。
還有幾匹騾馬上，卸下來的是山炮炮件。
步兵部隊沒做半分停留，踩著夜色繼續向前推進，直撲城牆根。
“一炮就位！”
“二炮就位！”
“三炮就位！”
一門門炮迅速支了起來，炮口齊齊對準北麵城牆。
“裝定射擊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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